那是令花想容记忆犹新的味道,说是浊气又不完全污浊,是一种闻着就觉得十分有压迫感的气息。
她开口一瞬,就被昭白骨一把推到身后,迎面就接下冥王来势汹汹的一击时,昭白骨还讶异:这丫头区区凡体,为何感知冥王到来的能力,竟是与我比肩?
“锵——”地一声轻响,众弟子此时才缓过神儿来似的。
在见到昭白骨迎击一道宝蓝身影,将他逼得弹身跃起到半空时候,立时在露台列出两个奇阵。
一时间,原本要反身再向昭白骨发起攻击的男子,两脚被露台上玄、粉两道灵光束住。
“呵昭白骨!事到如今,你是不是我的敌手尚不可知。就凭这些入不了眼的废物,想要阻我?你这上仙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男子身量本就高大,此刻在半空虽是双脚动不得,但他似乎仍没有半分窘困的颜色。此言终了,他双臂一展,露台之上,乌压压地出现了许多手里提着裂魂锁链的鬼使。鬼使们从露台的边缘缓缓接近中心捆住他脚踝的弟子们。
“臭丫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保护师父,我去帮师兄!”
琴心看见躲在昭白骨身后的人,就觉得格外刺眼。她并不知道昭白骨的用意,只觉此时自己才是昭白骨最大的助力。
可她霍亮的一声之后,半空中的冥王蓦然扬起唇角。冥王望着已经不再重叠在昭白骨身后,应言奔向殿中的倩影,唇角的弧度更是大了许多。
“原来这个小丫头还没死?真是有趣!和仙魂一起带走也省的麻烦!”
“想带走我师父?冥王,你是不是也太不将我们蓬壶仙岛放在眼里?”
对上冥王的话,琴心立刻出现在昭白骨的身边,而这刻,她几乎连听见昭白骨叹息的机会都没有。
本该置身事外的上仙已经抽出自己腰间的白玉骨笛,花想容奔至老人仙魂身边,回眸一刹正好看见这一幕。
“师…师父…我师兄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么?那笛子……”
诚然,任谁第一反应,用昭白骨手中的白玉笛子去对抗冥王手中的铁戟都是不明智之举。但在她见到两样不论是外形还是软硬程度都不同的兵器,第一次相接刹那,她或多或少明白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露台上的弟子们被大批而来的鬼使冲散,虽然都是仙宗弟子,但鬼使再弱,毕竟手里皆是持有一条裂魂锁链。即便不至于损伤弟子们的元神,也足以为冥王拖上一阵。
只见昭白骨以长笛当剑,一下未能近身冥王,竟凌身顺着冥王收戟之势直接去向他的面前。并不若她印象中某些笛声摄人仙姿翩跹的景象,她见到的都是昭白骨完全拿笛子当兵器的凌厉。
而琴心,她豁然起身去到冥王身后,作势要与昭白骨夹击冥王。
“难道仙岛和冥界之间,不是应该由和谈来解决问题么?为什么要打得不可开交?”花想容凝视着乱糟糟的景象,讷讷地问了一声。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可她就是觉得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所以,她是被自己的感觉骗了?
“昭白骨,即便你是此任蓬壶掌门,又有何立场阻止我冥界阴魂?不论是蓬壶老人的仙魂,还是他身旁小姑娘的阴魂,都早该是我冥界的囊中物。你违背天理,就不怕神界降罪于你么?”
花想容正在大殿中寻觅着流光叮嘱过的灵物,就听见冥王向昭白骨的质问。她觉得冥王这话来得没道理,不由得更是回忆起昨夜他和流光遭遇时候的情景。
“师父,你的殿上可有能仙魂依附的灵物?”末了,她见到有鬼使开始觊觎她这边,不由得向抓起仙魂的衣袖问话。
可不用想见也知道,一个人,又怎么握得住仙魂。
并且,湿乎乎是因为才刚刚脱离了躯壳的缘故,老人竟连她的话都听不见一般。他的目光只是怔怔地定在殿门口的混乱上,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开过。
“冥王携众鬼使袭上我蓬壶中殿,也没有遵循世间道理。若是闹上神界,还不知是谁理亏。”
见昭白骨并不愿意理会冥王的挑衅,琴心的火爆脾气可容不得谁对她师兄不敬。句句在理,字字不让步。
昭白骨再次挥笛打向冥王的脊骨没有奏效,又垂眸见到有鬼使开始摸向中殿。扫视露台上弟子们都被缠住,他侧目看向凤巢:“未华!”
即便只是叫了一下名字,凤鸟也会明白他的心思。可是凤鸟并没有动,她守在自己的巢边,凡是有鬼使靠近,解释扑打着翅膀翼动生风地将他们驱逐开。
“师父,徒儿该怎么办?你…哎!”眼见着已经有几个鬼使仗着他们人数众多的优势攻入中殿,再次尝试着引着仙魂移动,无奈它根本不理自己。
众鬼使已然围聚过来,花想容忽然想到一个移动仙魂的方法,可她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不由自主地合了合眸子,死马当活马医地转盼望着众鬼使: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我身上可是扛着三条鬼使的命呢!你们确定要继续靠近我?那好吧……”
花想容就知道警告是不会起作用的,因为她太弱小。
“哐啷”一声,淬骨丹鼎立时出现在她的面前,震慑了一下面前的鬼使们。在他们发怔的一刹,她将左掌覆在仙魂上,咬了咬牙。
蓦然间,一道幽光划向仙魂,可就在那幽光裹向仙魂的一瞬,仙魂豁然消失在花想容的掌心。
“成功了?”几乎是天降喜事一般,花想容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成功收起仙魂。
只不过,她高兴之际,一条裂魂锁链已经抛向她这边。仿佛是本能的求生意识,她立时矮身凑近丹鼎,锁链抛出一段搭进鼎中。鼎中火顺着锁链上的鬼气蔓延出来,眨眼之时就将那冲她扔锁链的鬼使焚成灰烬。
“啊哦!你们还想过来么?”反正她心里有数,丹鼎是不会灼伤她的,背脊抵在丹鼎上,很欠揍地问剩下的鬼使。
鬼使们亲眼见到同伴如此便丢了性命,在她问话的起初,都是本能地退缩了一下。
花想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我就先撤了!”
此言一出,她身后的淬骨丹鼎瞬时消失,借着鬼使们发怔的片刻,她向着殿外凤巢的方向跑去。
这刻,她终于明白了蓬壶老人的话,他说昭白骨也有他自己的责任,她不能指望他的保护。
闪过一阵乱战,眼看着十来步就要来到凤巢边上,又一道幽光直击向她的小腿,猝不及防地,她的腿被击中,扑倒在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