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修为只有筑基前期的小姑娘拆穿,真的不是一件美妙的事。
从地道入口下行到第一个缓台的过程中,已经有无数游离在洞室外面的灵气扑奔花想容而来。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地卷入那些飘散在洞室外的灵气光点。确保了自己体内转化出的灵力足够她带着一个人轻松腾跃,毫不犹豫地,她扛起聂魄纵身落向地穴底部。
“喂喂喂!花容容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啊?你该去的是第二间洞室,你要去哪?”于流光而言,花想容的目的性很明显,他敏锐地察觉到小丫头是要去最后一间洞室。
把聂魄平放在地穴底部的中心,望了望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了决心,花想容捏开他的牙关,将攥紧在左手里的一颗丹药放入聂魄的口中。
仿佛知道这丹药是什么一般,聂魄把丹药含在嘴里迟迟不肯咽。
“聂魄,咽吧!我保证,等你醒来的时候,肯定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保证!”
“啪嗒”,一颗豆大的泪珠儿打在聂魄的脸上,花想容不断地用手抚顺着他的胸口。
终于,过了约有半盏茶的工夫,他吞咽了那颗丹药。
从未见到谁服食过洗髓丹,就连说起花长歌的时候,也仅仅是想想,可现在她是真的给人服了,而且是她最好的朋友。
“丫头,虽然夜里没有人来,可是明日呢?那个大长老的修为已在筑基后期五阶,要是他来了…你还真当自己是神人,可以一夕之间提升一个大境界?”
“不是一个大境界,是二十四个阶位。为了聂魄能好起来,我没得选。”
“可是容容……”
“刚才若不是他,现在死的就是我。流光,你知道的……”
本是她先打断了流光的话,可是她的话也没能说完。因为洗髓丹起效以后,聂魄的身子开始轻微抽搐。片刻之后,他抽搐的症状越来越剧烈,她几乎按不住他。
“流光,这药到底行不行?”
“你看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了!”
“看什么脸色,他满额都是冷汗…冷汗?热的?”花想容的手覆在聂魄的额头上,他抽搐的症状也渐渐消失了。
在她双手再搭上他的肩头,想要将他拖进第九间洞室的时候,发觉睡得安详的人,身上的修为好像流水一样,一点点流失不见。
她不由得向四下望去,灵气明明就围着他们。可是她发现了,那些灵气只靠近自己,却自觉地绕开了聂魄。
“这是洗髓丹在发挥药效,一个时辰后,待他的修为尽数化净时候,这样的事情就会消失。”
一个时辰?二十几年积攒起来的修为,只需一个时辰就能化净?这洗髓丹,真是太可怕了!
将人拖起,她一点点地退向第九间洞室。
片刻之后,聂魄已经被她安放在竹榻上。望着榻上的人有些眼神发直,她回视了一下靠近自己,却没有急于进入的灵气光点。一时间,她不由疑惑了,难道跟着聂魄一起,她也受到了这洗髓丹的影响了么?
“流光,那寒毒,真能随着流失的修为化净么?若是没了修为,聂魄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醒不来了?”
因为灵气没有自行迎上来的异样,她忽然很想给自己一颗后悔药。要是自己不能让修为大幅度精进,是不足以抵抗与聂槃对立的几个长老的。到时候,她自己都活不了,该怎么保护更没有反抗能力的聂魄?
“这个不好说,小吃货的意志比一般人强,所以他修习的速度才能超过聂宗主。我估摸着,最少也得两天工夫。”
两天?都说修真境界越是往上就越难提升!她在那样的情况下修完整个练气境还用了半个月,现在只给她两天,似乎不行的!
反手之间翻出丹药图谱,在聚灵丹左右翻了翻:“赤龙骨,青龟甲,朱砂!”
“啊?”
“龟息丹,赶紧!那些药材流光茧里不是都有么?必须在聂魄醒来之前炼出来,流光乖,你和丹鼎都努努力!容容先在这谢谢你们了!”
“可…我不在的话,那些家伙要是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你不是说自己还没实化,有你没你差不多!再不济,你家容容手里还有那么多符箓呢!谁吃亏,也轮不到我吧?”
大概是她的话太过在理,流光没再说话。
又直直地看了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人的聂魄一下,花想容伸手向自己身边的灵气发出“邀请”。可,这次回应她的灵气,也是极少数。她不由得蹙紧眉头,难道要在这第九间洞室修习,就一定要达到相应的修为才可以么?
她不相信!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打从修习以来的第一次认真盘腿打坐,她面对着聂魄,时时刻刻警告自己不能分心。可每每她睁开眼睛时候还有灵气接近自己,一旦她闭上眼睛像寻常人修真时候那样,灵气就不再靠近。
“岂有此理!难道非要我服用聚灵丹,你们才肯屈服么?”试了好几次,大半个时辰也折腾过去,花想容蓦然睁开眼睛,回视着周围那些仍是若即若离的光点。
末了鼻子里出了一下气,目光落回到聂魄身上。
蓦然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记得初次进入春之处的时候,聂魄曾对她说过一个什么口诀。不过,那时她都没往心里记,也不知现在能不能想起来。
再度合上眸子,她尝试着把自己丢进回忆里,去找春之处里的自己。渐渐地,她依稀记得聂魄把那一大堆口诀念了好几遍,再深入地去听,听见了!
“超过常限,色返童颜。形悦心安,通灵彻视。移居别郡,拣地而安。邻里之人,勿令旧识。”
当她将独属于筑基一段的口诀轻轻念出时候,雀跃在她周身的灵气不再等待,它们似乎受到了什么指引,行云流水一般地向花想容的体内灌注。
耳畔传来流水一样的声响,花想容的心仿佛就沉静了下来。不似以往每每等待突破的焦躁,她仅仅是一遍遍地念着记忆中的口诀,静观百川入海似地自在。
不时地,好像有谁将巨石投入她面前奔流入海的滔滔白浪中。
巨石入水,她的脸颊、手上都好像被水花迸溅到了。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的景色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光茧中,小狐狸正在向她挥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