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十长老的院子,花想容就感知到了非一人的气氲。
果不出她所料,即便宗主和诸位站在他一边的长老再怎么纵容她,也还是不可能对淬骨丹鼎和她多次深处危险境遇仍能活下来,不有所好奇。
“呦!都等我呢?”进了内室,花想容就笑嘻嘻地看见了包括聂魄在内的六个人。瞧见聂魄老老实实地呆在十长老的床榻上,她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
注意到花想容进门来看见他们这么多人并不惊讶的目光,宗主和几位长老对视了一下。
“怎么样?身子好点没?筋骨疼不疼?心里难受么?冷不冷?”
花想容没有再和诸位长老对视,只是凑到聂魄的床边,顺着自己的问话,一颗续命丹、一瓶强体丹、一瓶强心丹、一个暖骨丹地往出拿。
这瓶瓶罐罐的虽然都算不上大,但是她连大劲儿都没费地就拿了出来。
而且不是从袖子里掏出来的,也不是从怀里取出来的,怎么能不让诸位长老感到疑惑?
就连倚在床栏上坐着的聂魄也蒙了,她怔怔地注视着花想容的笑脸,有些不认识她一样地盯着她看。
“怎么?消失半个月,差点见不到我,你心里愧疚难当啊?”花想容半开玩笑地说着,这话是说给除了聂魄以外的人听的。
小狐狸说都对,以后靠近她身边的,再也不能是带着任何别的心思的人。
谁知道这些站在宗主身边的人,就不会是怀揣着异心深入“曹营”的?谁能又保证,如果当时不是她推开机关蹦出来,聂魄的亲哥哥不会保全自己,舍弃他?
“我……”
“行啦!我和你开玩笑呢!从小到大除了死去的师父和我爹爹,就属你对我最好!谁要是对我不好,你都敢和他玩命,我能不相信你么?”
花想容忽然起身将聂魄和放在他腿边的药都往里推推,然后挤在他身边坐下,随即一脸无辜地看向他们周围的人。
“容丫头,这些药……”
“宗主,我正好有事想和你说。以后对宗内的月奉,我会双倍…不!三倍奉上!但是,我也希望,只要不有违道义。以后不论我拿我炼制的丹药去做什么,你们都不要阻止我。”
聂槃听出了小姑娘的意思,也感觉到了她的“目中无人”。可是今天,就在他被大长老挟制的时候,是这个不将众人放在眼里的小姑娘替他解了围。
单单是不远不近地瞧了一眼那个丹鼎,他也清楚花想容有目中无人的资本。依着现在的她,即便她不依附他们剑心宗,想要出了宗派自立门户也是完全可行的。毕竟,那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多丹药本事,不是谁都能做到。
“容儿,你是不是被那个丫头气疯了?我知道,我走后,她肯定是又对你做了什么。可是,我刚才都听哥哥们说了,她死了,已经死了!”
感觉到花想容的“性情大变”,即便她就坐在自己身边,聂魄却觉得有些害怕,他扯了扯花想容的衣袖,低低地安抚道。
在他看来,不论如何,花想容还是应该顾忌他哥哥在众长老之间的颜面的。
“聂魄,你相信了?聂千古都被她害死了,你居然还相信她会那么轻易的死了?”虽然花想容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在她听见聂魄也对花重锦的“死”信以为真的时候,就是情不自禁地低喃之后笑出了声。
“我答应你的条件,不过……”
她的身旁,重新响起聂槃的声音,不过他的话,她只听到了这里,后颈就被人冷不防地敲了一下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花想容发觉自己已然身处药园的地穴里。她不由得向四下望望,果然见到聂魄就睡在她的身边。
“你醒了?”并没有睁开眼睛,聂魄却发觉到她已经醒了。
“我…怎么了?”花想容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她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断掉了,不过,现在倒是比昏睡之前轻松许多。
“过盛必衰。”
“啊?”
“你刚才的情形,就相当于习武之人精进太快的走火入魔。所以容儿,接下来至少一个月,你都不能再进春之处了……”
聂魄碎碎地给她解释到这里,刚好一翻身,睁眼时候正见到花想容倒置的脸颊出现在自己的眸子里,在很近的距离,不由得一下子止住了话音。
“切!不是没得选,谁稀罕呆在那个鬼地方!不去更好!”花想容眨巴一下眼睛努了努嘴,翻转一下就坐起身。
但是,她并不是真的不屑于春之处。只是根据小狐狸所说,她的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再呆在春之处也没什么劲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剑心宗外面溜达溜达,也好把她该筹备的事情给一道办办。
不过,转瞬之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天末流光?你不是说,快速提升对我没影响么?那请问,我刚才那想压制都压制不下来的情绪,是怎么个情况?
“容容我和你说,那只是个意外!真的!”
听着小狐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花想容不由得倚在聂魄的身侧撇了撇嘴:哎呀!我的心好疼!往后的一个月,我好像都没有心情下个厨、做个鸡肉什么的了!灵狐大人,您节哀顺变哈!
一日过后,花想容清空了地穴里的药材,颠颠地跟在聂魄身后去了她的新住处。她的新院子大门上面也挂着一块古色古香的匾额,上书“丹香”二字。
本来瞧见匾额的时候,她还很开心,可是见到上面那两个字,她的心里就不太愉悦了,回眸望着聂魄:“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么?昭告天下我住这儿?看我怎么死?”
“瞧你那小心眼!”
花想容的鼻尖再次被聂魄刮了一下,她鼓了鼓腮,却见到聂魄兴致勃勃地指了指隔壁的院落:“瞧见没!那是我的院子,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我在,谁敢欺负你?再说你都是七长老了,哥哥肯定是要给你调配守院子的弟子的!”
“守院弟子?让他们来干什么?有你一个监视我的还不够?”
“喂我说花想容!你今儿是不是找茬打架?”
“来来来!谁怕谁!聂魄你动我一手指你试试,看我义父不打你屁股!”
一听聂魄和自己“宣战”,花想容立刻露胳膊挽袖子地作势要开打。不过她后面说的这些话,倒不是针对聂魄,而是远远跟着他们的那些隔墙之耳。
“那你说,你想怎么着?”
“给我护院的弟子,当然都得是我花家的人!”
没想到聂魄这么快就听出了她的暗示,花想容忽然想趁着这冬天难得的丽日当空,打算出去转转。毕竟,她都有好久没去见外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