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留你一口气,你还觉得命太长?”花重锦扭回头,见到花想容带血的左手扣住了自己的脚踝,不由得厌恶地将她的手一脚踢开。
“为…什…么……”短短的三个字,花想容已经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可是,她不能让花重锦就这么走了。
她有一种感觉,若是她这么一闭眼,将要失去很多人。她不想死,也不想失去自己不该失去的。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在问?因为我喜欢和你争啊!谁让你不自量力,以为什么自己都能做得最好?花想容我告诉你,我从小就被母亲送进花家,没有享受到一日天伦之乐。这都拜谁所赐?是你!要不是你命格不凡,冬日引得满院繁花似锦,我娘怎么会觉得你是威胁?怎么会将我与花家那个蠢女人的女儿掉包?”
花重锦说着,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她再次转身,俯身与花想容对视。
蓦然间,唇角扬起诡异的笑:“喂!你好不好奇?我明明违逆了飞羽门宗主的意愿送你去死,为什么还能好好地活着?”
闻言,花想容的脑袋“嗡”地一片空白。原来,自己早在被聂魄救起的时候就已经被花重锦察觉到了端倪。这个丫头的城府,何其深?
花想容的心跟着轻颤,她不由得想要努力睁眼看清眼前已经有些模糊的人,想要看清花重锦的嘴脸,想要把这张脸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我不是已经和你说了?那两个废物不也都说了么?我用来对付你的是‘云乐’,不过我就是没想到,动用了‘云乐’你居然都能活着回来。但是没关系,我闯了多大的祸,都有人担着,这是我娘欠我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天送你上灵修台美人,就是我亲娘。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对你身边的人?很好解释呀!因为,是你在意的,我都要亲手毁掉!”
这话到了最后,花重锦身上的香气突然远去,随着她纵身而起的劲风,花想容嗅到了残存在她身上的“云乐”。
空留一人震撼的花想容,就算她绝顶聪明,也是猜想不到,花重锦如此嚣张的背后,竟不单纯因为她依靠的是飞羽门。她依靠的原来是她的亲娘,飞羽门宗主,妙舞!
是啊!纵使花重锦心机再深,“云乐”的香气是骗不了人的。
明亮的冷光中,花想容缓缓地合上眸子,她希望自己能多汲取一点力气,她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她不相信聂魄会那么轻易死了,她还要等他回来,等聂千秋他们回来!
可她刚闭上眼,花重锦的声音就再次从地穴的最上面回荡下来:
“花想容!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没有修为的人又身负重伤,在缺水断粮的情形下,是活不过三天的。其实,我还是蛮期待你那个跟班能回来的。因为,我也想看看,他好不容易打开损毁的机关,却见到自己心爱之人已经等不到他,死了。那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我真的很期待呢!”
地穴的上面传来“喀啦”的机关合好细碎声音,紧接着,那个地方又传来一些古怪的声响,花想容猜想,那应该就是花重锦说的,机关被毁掉的响声。
“期待吗?我也…很期待呢……”躺在地上的,花想容忽然睁开双眼,想要移动自己的身子,可是没有成功。
“做!叫你做!”花想容说话的下一刹,小狐狸隐忍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有本事…你别管我…的…死活呀!”
“有本事,你别流光、流光地叫我!”
小狐狸此言一出,他们都笑了,只不过花想容没有力气笑出声,她只能在心下和小狐狸一起笑。
就在刚刚……
花重锦一掌击向她的心口,她知道自己有性命之忧,不免心下再次喊了小狐狸。小狐狸虽然没有回应,但还是帮她避开了花重锦打在要害上的一掌。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花重锦这一掌使出了五成以上的力道,即便花想容避开了直接要命的一掌,还是因为花重锦的掌力太大,被震下缓台。
好人落下近二十米的高度尚不能生还,就更别说是花想容身中一掌。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不该绝,小狐狸嗅到了苍神木符的味道,他隐约记得母亲当年躲避追捕时候,曾将其中一个追捕她的制符师打下悬崖。当时他以为这人死定了,但是转眼间那人的便被一棵大树托上悬崖。
花想容落下缓台的时候,仿佛被人操控,莫名地心念一动,掌心就溢出一张符箓。左手不受控制地将符箓顺手贴在自己后腰处,急速落下一多半的距离,她的身姿便缓住了。
只是后来感知到花重锦脚步移向缓台边上,还未落地,她就撕下符箓,才会因为身姿后来低处落地震荡,而将本该咳出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此时,那张符箓的飞灰,怕是还在她的身下压着呢!
“流光…你为什么…忽然…不理我……”兴许是忽然放松了心神,花想容的意识有点涣散,渐渐地,她觉得眼前的景象比花重锦在的时候更加模糊。
“喂!花容容!你要干什么?你可千万别闭眼!喂花容容!难道你不想见到小吃货了么?”
小狐狸的话音很吵,可是她真的好累,也好困。见聂魄么?她想啊!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回得来!没关系,即便聂魄回不来,她也能见到他,她也能。
因为,她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把她向外拉,向哪拉?好像…好像就是身体的外面,对!有人在拖拽她的灵魂,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仿佛她对花重锦的仇恨都无所谓的,她闭着眼睛,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呼吸有些困难,身上的疼痛感也随着越来越少的空气渐渐削减。下一瞬,她几乎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不再是黑的,而是一片空白。
“花容容!你是不是也不想见到咱们的救命恩人了,啊?他可是说过,你只有活下来,才能见到他!”
闻言,脑海里空白的地方好像忽然出现了那个黑衣男子的身影。
蓦然间,她睁开双眼,面前仿佛有一个古怪的东西被轰然震开。她粗喘着气,仰视着高而幽深的地穴顶部,在地穴的最上面,似乎有一面镜子,她看见了自己,还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