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槃一左一右站着一男一女,男子身着雪白的对襟广袖衣袍上面的绣纹有些像水墨丹青挥毫的梧桐枝蔓。而右边那位身姿婀娜的女子,一身桃粉色的广袖对襟衣裙,虽看不见衣中肤色,但是冷眼望过去见到是衣裙的款式,就让人在这冰天雪地里直为她感到冷。
花想容和他们站的有些远,所以只看得见服饰服色,却不大能看清这两人的模样。
不过依着她的直觉,看着那男子的轮廓,不是年纪不若聂槃大,就是修为不及他高深。而那个女子,曼妙的身姿,单单只是立在那,看不清模样也会让人浮想联翩。
聂魄没有动作,相反的,倒是十长老走到她身边,稍稍握住她的手臂,就要往灵修台边儿带。
花想容下意识反手扣住了聂魄的手臂,也不知是真害怕还是假恐惧地扯住他的衣袖:“你把我卖给谁了?他们给了你多少银子?你把我送回家,我让我爹娘如数给你!双倍!三倍还不行么?”
她早就看出聂魄脸上的为难之色,她更看出剑心宗弟子中,躲在聂千古身边那张表面清丽内里阴毒的脸。那张隐隐透出笑意的脸,花想容真想去撕烂、撕掉。
“容儿乖,这是你义父,你只要上到前面那个台子上站一会儿,就可以下来了。”聂魄被花想容扯着衣袖,不晓得她的真正心思,只当她是害怕。
不免一面为难于两宗齐来对聂槃施压,一面心疼她明明没有忘记,却要硬是装成另外一个人,就只为了活着。
听了聂魄的话,花想容没有松手,反而更是抓紧了聂魄,不过她还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十长老:“骗人!哪有义父把女儿抓去卖人的!我不去!我不去!”
其实,花想容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她不知道上一次小狐狸为什么说“死都不能上台”。
即便经历了妖兽岭中的许多波折,她现在上去,会不会有那种“下不来”的可能:流光!你是不是死了?我都要被人拉上去宰了,你还能不吭声?
“上个台,瞧把你紧张的!怎么?你还担心自己的美,艳压不了群芳?”
听见小狐狸说风凉话的声音,花想容几乎气炸了:天末流光!你是不是活腻了等姑奶奶我掀你的皮呢?是哪个要死要活的,上次说,死都不能上台?
“昂?这话是我说的?好吧!此一时彼一时,你和我的情形都不一样了,不是么!行了行了,你就安心上台去吧!”
闻言,花想容沉下一口气,她忽然松开聂魄的衣袖,在众人惊愕未从她的演技中回神之际,同时挣开了十长老的轻握。
一副“桥归桥路归路”的架势回眸望着聂魄:“哎!枉我一直把你当成是好人,想不到你只是个倒卖人的坏人!上台就上台!我就不信我这一身骨头还卖不上两百两的价钱,你就后悔去吧!”
花想容双手提起裙摆,有点小高傲地昂首挺胸向灵修台的边走去。
走到灵修台近前,她的身上果然不再有之前的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这不由得使她更放心了。可是四面观察下来,却不见一面有台阶这种可供登台的东西。
灵修台足足高过她的腰际,要是爬上去实在是太难看了,她不由得作势向四下看了一圈。
最后目标锁定在聂槃身边的女子身上,她笑着向人家招手:“这位姐姐长得漂亮,一看心地最善良。能不能劳烦姐姐带我上台,我上不去。”
“花容容你没事吧?那可是飞羽门的宗主妙舞!”花想容此言一出,四下里顶多是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只有小狐狸疯的最快。
见到妙舞向她点头应允,花想容一点也没因小狐狸的话而心慌:我猜到了,宗主怎么地?她还能当众杀我灭口?我觉得,得知我活着,她应该庆幸十分!
“我去!你那句话这么说来的?哦对!‘做的急死得快’!你就做吧!我不拦着你!”小狐狸说这话的时候,妙舞已经翩然起身,纵越来到她的身边。
在妙舞手臂搭在花想容的腰际要送她上台一瞬,小狐狸忽然补了一句:“不过上台时候,你最好再服一颗敛息丹。”
大大的问号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她已然被妙舞手臂轻抬,一下送到了灵修台的中心。当她双脚落地站不稳的一瞬,右手下意识地扶在灵修台中间矗立的那根玉笋上。
刹那间,灵修台上五根玉笋一先四后地发出幽蓝的冷光。
耳中立时传来一些很微弱的“叮叮”声,花想容的认知中,那就是灵气被召唤时候的回应。
她赶紧假作惊讶地左手掩住嘴,一颗中品敛息丹滑入口中,此时她才明白小狐狸为什么非要她上台后服药。依据眼下的情形来看,要是她不赶紧吃药,大波的灵气很快就会受到感召而到来。
届时,就算她身上生有百口,也仅能是应了那句“百口莫辩”。
中品敛息丹比下品起效更快,一时间,她耳边那些窸窸窣窣的碎响渐渐缓和了下来。可是,灵修台并没有因为她服用了敛息丹而停止发光。
只觉得单手握住的玉笋有些慢慢冰冷起来,她赶紧松了手,下意识望向台下的众人。
也是这个时候,她注意到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是吃惊,不!那是惊愕的!
站在灵修台中心,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脚下,虽然和花家的不太一样,但是那光在她看来还是夺目缤纷的。即便…即便是“冷静”的缤纷,可她也看得出来,那是三股力量,充其量也就能和真灵根攀个亲戚。
花想容不由得撇撇嘴:亏得你还一顿海吹!一个真灵根,有什么了不起的?害得我在众人面前现眼!
“我吹?花容容你真是坐拥金山还喊穷啊!我今儿算是开眼了!怪不得你能引来自然灵气,有多久没见过了?一千年了吧?”
小狐狸的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吹来,天上就真真实实地响起一记闷雷。
她不由得想笑难忍地衣袖掩面:哈哈哈——让你吹!让你撒谎!你要遭雷劈我不管,可是别连累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