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淡定。只是他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所以他紧张也没人看得出来。可是天知道,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后背也被汗浸湿了。
小鱼歪头看他,“你知道我喜欢叶公子吧?我可能短时间内没办法忘了他,这样你还要娶我吗?”
“我知道!不过,你若是嫁给我,自然就是我的人了;我若是不能让你将心思都放在我身上,那是我无能,怪不得别人。更何况,叶公子不会喜欢你的,他心里装着别人呢!”至于那个别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王爷虽然不爽,却也知道静竹小姐对叶公子是无意的;所以,他只当不知道。不过,一提起这事儿,一定冷冷地让别人去扫茅厕…
小鱼翻了个白眼,这也就是她,如果是别人,怕是早就巴掌呼上去了。有这样的吗?左一个不会看上,右一个不会喜欢的。“好吧!既然如此,我答应你!”
李桐木讷的脸上,此时竟然也散发出别样的光采。“真的啊?那你就是我媳妇儿了?”
小鱼瞧见他的神情,不由也咧开了嘴。她想她是可以喜欢上他的,就凭他这种毫不作伪的心意,和发自内心的喜悦,她愿意让他高兴。
嘿嘿嘿嘿…他要有媳妇了,李桐扯了扯嘴角,本来是想笑的;可一惯的面无表情,让他的笑看起来有些奇怪。
“行了!我知道你开心,但你还是别笑了,省得吓坏小孩!”小鱼擦干眼泪,她还是有人疼的,她相信他一定会对她好的。
“媳妇儿,我们去逛街吧?我带你去买糖葫芦吃!”李桐说完,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银子,以后都由你保管。”
这呆子!谁是他媳妇儿?都还没成亲呢,怎么能乱叫?看见他将银票塞过来,小鱼也顾不上称呼的事情了,连连摆手,“我不要我不要,你自己保管就好了!”将全部银子给别人,万一她是坏人,带着银子跑了呢?能不能长点心了?
李桐硬塞进她手里,“你是我媳妇儿,银子给你管我放心!走吧!咱们抓紧去逛逛,再买些成亲用的东西,明日就让静竹小姐给你准备花轿!”
小鱼无奈地被拖着走,只好先将银票收起来,想着再找机会还给他。
简逸轩担心地望了一眼小鱼跑开的方向,“没关系吗?她一个人这样跑出去不会出事吧?”
“放心吧,她有武功呢!再说了,也未必是她一个人。”骆静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那边。
简逸轩转头正好瞧见李桐拐角的背影,忙转回来一脸震惊,“他…他喜欢小鱼?”那块木头也知道喜欢别人?“你早就看出来了?”
“当然!”骆静竹点头,每次小鱼一来,那小子的眼神就直勾勾地望着人家;也就是小鱼心思在别人身上,所以发现不了。“他很适合小鱼,很互补!”
“互补?”简逸轩疑或,“什么叫互补?”
“呃…互补就是一阴一阳,一冷一热,你明白吗?”
简逸轩很干脆地摇头,拆开他明白。因为有些药性就是这样的,既有相冲也有相和;可是,放在人身上,他就不是特别明白。
“这么跟你说吧,小鱼很活泼爱笑,李桐很木讷几乎是不笑的;所以,他很自然就会去向往那些能笑得开心的人,就像发现发光体一样去注意他们。我跟闻人昊也是这样。我的性格较之清冷,他私底下则比较无赖;所以我一生气,他只要放下身段哄一哄,我的气自然就消了。相反,若是我们俩性格一样,都倔强,都放不下面子,就只能僵着;而感情,最不能容忍的不是吵闹,反而是比较怕没有互动,没有交流。这样说,你明白了?”骆静竹讲得也有些乱,很多东西都只能意会,若是讲出来,反而失了味道。
简逸轩似懂非懂点头,他好像有些明白了。就跟他和御一样,他就比较温和,情绪不会有太大的起伏,却也是不经事的;而御,整天都吊儿郎当的,可是却很让着自己,有事也能抗起来。唉…以前老是被御的玩世不恭气得要死,可如今想来,多半他是为了让自己能发泄出来吧?
又黯淡下去的神情让骆静竹眼神闪了闪,那该死的闻人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若是再不醒,就别怪自己撬他墙角了;逸轩这样的男子,需要有个人照顾他心疼他。“不说这个了,你觉得这些能成几对?”
简逸轩甩了甩头,被骆静竹的话题挑起了兴趣。“我觉得都能配上!你看他们聊得多开心!昊儿,你说呢?”
“我没你这么乐观,猜只有二十对吧!”闻人昊还不了解男人么,平时玩玩还行,若真的娶回家,怕是没那么容易收心。
简逸轩撇撇嘴,怎么能这么没信心呢?“静竹,你呢?”
骆静竹边逗着骆子程玩,边笑着道:“我没你们那边乐观,能成十对就不错了!不过,感情的事儿,本来就不能勉强,看他们自己吧!”
那边的季景文和叶倾渊,也在打赌。“我猜能有个十来对成的就不错了。这样,我赌三两十对以上的!”季景文豪气地从袖子里掏出三两碎银。最近没了人向他借银子,他已经能存下些银钱准备娶媳妇儿了。
叶倾渊鄙视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碎银,“才三两,有什么劲,玩就玩点大的!”
“那你说多少?”季景文不服气地瞪他。三两已经很多了好不好?去外头喝茶还能喝好些回呢,他月俸银子也才二两。
“接下来你一整年的月俸,如何?”这小子,不坑他一把都对不起他那颗进水的脑子。
“!”凭什么呀…这万一要输了,那接下来一整年自己都没银子了?“不行!我还想攒点银子讨个媳妇儿呢,你都给我赢走了,我媳妇儿怎么办?”
叶倾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家伙站在这里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你就知道你一定会输?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志气是什么?能当饭吃吗?我只知道我若是没了银子的话,媳妇儿没了不说,还吃不上饭,买不了那些美味的点心。”季景文一脸的理直气壮。银子多重要啊,凭白无故输给他一整年的月俸,自己又不傻。
这个蠢货加吃货,算了,懒得搭理他。叶倾渊转身准备回院子。
季景文连忙扯住他,“你不是吧?不就是不跟你打赌吗?你用得着气得转身就走吗?我…我也没说一定不行啊…你总得容我考虑考虑吧!”
叶倾渊无奈,这蠢货以为自己跟他一样吗?“我不是生气,我是脚站得久了有点累,想回院子休息!”
“刚才丫鬟要搬凳子你又不让!小姐让你过去坐你也不过去,如今知道累了,活该!”季景文一边嘟囔一边小心扶住他。
叶倾渊报复性地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挪到他身上,“我不是想着有你这个大夫在吗?谁知道你光盯着那些漂亮姑娘看了,把我这个病患扔到一边…真是见色忘友啊!”
季景文瞬间就心虚了,这么说,自己是有点过分了?“好吧,我错了!下回不会再这样了!不过,我以前医的那些……”
“闭嘴!”还未说完便被叶倾渊暴躁打断,这臭小子一定是不想活了。
等自己好了一定要往死里将他揍一顿,揍得他半身不遂,就跟他以前医的那些牲口一样!娘的,自己也被他带蠢了,这不是将自己也骂进去了么?
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伸手在季景文手臂上使劲掐了一把才算舒坦了。任由他“嗷”地一声又开始碎碎念地将自己搀回房。
“小姐,都登记好了!今日成了八对,还有些说是要再看看。”林珊将名册呈给了骆静竹。
“有八对啊?还不错,加上小鱼跟你,那就是十对了,十全十美!”骆静竹笑着翻了翻,又还给林珊。
林珊有些窘迫地道:“小姐,奴婢就算了吧?再说,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奴婢呢!”
“我家林珊这么好,他敢看不上!只能你看不上他,不许他看不上你!”骆静竹有些霸道地说。她家林珊文能管家,武能安邦,凭什么看不上啊?
闻人昊在旁边凑热闹,“你放心吧!他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早就想将你娶进门儿了!”挖得一手好挖,卖得一手好下属。
简逸轩偷笑,李林那臭小子,等他回来,发现昊儿已经将他卖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这里热闹开心地说着玩笑,却不知道宫中正在酝酿一场关于骆静竹的风暴。
绮颜殿内,闻人明面无表情地对着雨贵妃道:“母妃,司徒长空被杀了!”
“什么!”雨贵妃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宫女太监瞬间便都跪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就这两天的事情!儿臣还未查清楚是谁干的。”宣王也很是恼怒,抛开个人感情不说,自己正是用人之际,很多事情都需要司徒长空去安排;他一死,这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总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吧?
“还查什么?不就是那个贱种吗?除了他,还有谁会费尽心思地杀你身边的谋士?”雨贵妃眼里发出凶狠的光芒。上回棋输一着就把原本该去武王府当眼线的方玉珍给弄进了宫;这回一个不留情,儿子又失去了一条臂膀,那个贱种果然该死。
闻人明皱眉,母妃太不冷静了。“应该不是他,这跟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不同。”
“人都是会变的。你以为那个大贱种倒下了,小贱种还能跟以前一样慢慢来吗?他巴不得速战速决将皇位拿到手呢!偏偏你父皇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了,这么纵容他,真是气死本宫了!”
雨贵妃想到那两个贱种是先皇后生下的,就忍不住想将他们掐死。当初那个贱人就因为皇上的宠爱处处压自己一头,还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皇后之位;如今,她的儿子又因为皇上的偏宠处处压自己儿子一头。皇上啊皇上,为什么您就不能回头来看看我?看看明儿?
闻人明还是不太相信。“母妃,这件事情儿臣会处理的。只是儿臣身边现在没什么能用的人,母妃可能想想办法?”
雨贵妃在殿内来回走了走,半晌才道:“你去找你外公,让他拨些人给你,就说是本宫说的。”
“是,母妃,那儿臣先告退了,您早点歇着!”
雨贵妃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还是太过心软了。
诗情装作没看到她的表情,不着痕迹地笑着道:“殿下很关心娘娘呢…来时还带了乌鸡汤,说是对娘娘的身子好,让奴婢煨了给您喝呢!”
“大业不去用心,反而学会了这些小家子气的东西,有什么好的?”雨贵妃希望自己儿子将心思都放在这天下之主的位置上,少学这些个乱七八糟的。
诗情将小宫女遣下去,亲自盛了碗汤端到雨贵妃面前。“好歹也是殿下的一番心意,娘娘还是尝尝吧!奴婢看大少爷较之以前,可是大有长进了。如今宣王府难得的清净,加上小王爷,而且太子昏迷,武王又还未大婚,奴婢觉着皇上一定立宣王为新太子的。”
“就这个还算欣慰。早早地有了子嗣也多了一个筹码,孙儿又那般可爱灵动,皇上看着也高兴!你回头跟他去个口信,让他经常带着孙儿进宫来见见皇上;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真的松口答应了。”
“娘娘放心,奴婢回头就派人去办!”诗情笑着福了福身。
雨贵妃喝了两口汤,突然想起了闻人昊那天蔑视的表情,顿时又不爽了。新仇旧恨,原本那个骆静竹都毁容了,自己也没兴趣让她在跟前晃。不过,如今嘛…不折腾折腾她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些天因为闻人昊受的那些气?整不到闻人昊,还整不到她吗?就不相信皇上会为她保驾护航。“你去将骆静竹宣进宫来,别让闻人昊发现了。”
“您是说?”诗情迟疑地道。听说武王很是重视这个平民王妃,加上韦府,若是她有个好歹,恐怕这些人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出了心中这口恶气,本宫怎么睡得着!那个该死的闻人昊,有本事挑衅本宫,就看他那个王妃有没有那个本事承受本宫的怒气了。”对闻人昊,雨贵妃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
狰狞的神情让诗情知道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恐怕娘娘都听不进去了。“是,娘娘,奴婢知道了,这就安排人将她宣进宫来。”
“嗯!你去吧,本宫先歇会儿!”养足了精神,才好玩些新花样。
诗情走出殿外,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此时正是关键时刻,若是得罪了韦大人,恐怕宣王的太子之位就不会那么顺利了;可若是不将骆静竹宣进宫来,那自己又是办事不利,娘娘也不会高兴。
“诗情姐姐,您怎么了?”小宫女瞧见她苦恼的神情,好奇地问。
诗情抬头,对!就这么办!“你去宫外骆宅将骆静竹接进宫来,贵妃娘娘要见她。记住,若是武王不在,你就在门外稍微等一会儿。”
小宫女纳闷,为什么武王不在要等一会儿?难道武王在就直接进去么?
“唉呀,你不要问也不要想了,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诗情堵住小宫女想发问的嘴,将她推着往宫外走。
小宫女只好一脸问号地上了马车去往骆宅。
骆静竹正在院子里给那些成了的小丫鬟准备嫁妆,就听见林珊来报说宫里来了人。
宫里?闻人昊朝门口望去,此时宫里来人做什么?
小宫女被迎进来,发现武王也在,想起刚才诗情姐姐说的,武王在的话直接说就行了。“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奴婢奉贵妃娘娘之命来接静竹小姐入宫!”
闻人昊立时就冷下了表情,“你家娘娘找本王正妃有何事?若是无事的话,本王是不许她随意入宫的,免得坏了规矩!”
“回王爷,奴婢不知!贵妃娘娘只说接静竹小姐入宫,其他什么也没吩咐;请王爷通融,奴婢也是奉命办事。”小宫女又恭敬地行了个礼。
“本王通融你?那谁通融本王?你回去告诉你家贵妃娘娘,除非是父皇有旨;否则,本王不许她出门。”闻人昊霸气道。想也知道那女人肯定不安好心,他会让静竹去见那种狠毒心肠的人才怪。
小宫女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若是没将她请进宫,贵妃娘娘肯定会责罚自己的,早知道刚才就不找诗情姐姐说话了,也不会弄得如今进退两难。
骆静竹笑了笑,“何必为难她一个小宫女呢?我若是不去,她回头儿还不知要怎么受罚呢…我去去就回,没关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