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诸司掌印郎**有九人,除开戴梓不在之外,余下八人尽皆在场,人数说来并不算多,可构成却是复杂得很——都水清吏司郎中孙东方是弘晴的人,屯田清吏司郎中麻古是三爷的门下,这两位都属弘晴之嫡系,可除此之外,虞衡清吏司郎中齐大作是八爷的门下,营缮清吏司郎中陈不思是九爷的包衣奴才,节慎库郎中陆大智是五爷的人,杂科郎中钱文三是七爷的门下、窑冶处郎中诠妙是十一爷所荐,而算房郎中陈全新么,倒是正牌子科举出身,虽不属于哪一方势力,可与弘晴也就是若即若离罢了,实在谈不上有甚亲近之关系,至于左侍郎鲁闽与右侍郎巴郎普么,都是只管依令做事之辈,属于那种推一下就动一下、不推就不动的主儿。
工部这等复杂局面的形成说起来并非弘晴本意,实际上,若是可能的话,弘晴真想将所有掌印郎中全都换上自己人,可惜想归想,做却是不能这么做了去,没旁的,眼下的工部已经是弘晴说了算了的,若是再将所有掌印郎中都换上心腹手下,没地便要招来老爷子的猜忌之心,也正是出于这等考虑,自打康熙四十五年到分工一事,立马便警醒了过来,但见其羞涩地一笑,将老爷子抬出来当了挡箭牌,看似委婉,实则坚决地拒绝了弘晴的提议。
哟呵,这小子机警得很么?有点意思了!
一听弘历这般说法,弘晴便知自个儿准备的第一套计划已是行不通了——本来么,弘晴是打算将弘历跟齐、陈两货捆绑在一块的,绳套都已是准备好了,奈何弘历却不肯伸出脖子,而弘晴又不好强抓硬套,若真如此,那就未免有些着相了去,后头的手尾也就不好安排了。
“嗯,既如此,那好,就给历弟些时间,待得历弟觉得合适了,再探讨分工之事也不迟。”
第一套计划行不通虽是有些可惜,不过么,弘晴也不觉得失望,没旁的,乾隆帝要是这么好斗,那也未免太儿戏了些。
“多谢晴兄成全,小弟也不敢求多,只消月余之熟悉,或可能任些事罢。”
弘历可不是吃素的,这一听弘晴话里没个时限,立马便警醒了起来,赶忙出言自定了期限。
“月余?不好,太短了些,走马观花可是要误事的,这样罢,工部九司处,除了制造库那头须得皇玛法圣旨方可入内之外,其余八司处历弟不妨多花些时间,多走走,多看看,真能学有所成,那于社稷便是大利也,此事就这么定了,都散了罢。”
弘晴这回可就没那么好商量了,不容置疑地便给弘历派了个到各司处实习的差使,一挥手,已是宣布了散会之令。
弘晴在工部就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他这么一下令,众官员们自是不敢再多迁延,就连齐大作与陈不思也不例外,呼啦啦地便全都走了个精光,弘历见状,嘴角不由地便抽搐了起来,似有欲言状,可到了底儿却还是啥话都没说将出来,只是双眼里却是有着怒火在熊熊地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