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琇抱着珍珠嫂哭了一场。这位奶娘可以说是她穿越初期与她相处最多的人了,虽然对方有时候的言行举止让她恼火不已,但对她是真心关怀的,即使在翻船落水的危急时刻,也没忘记抱紧了她,还是在为了她去求助时,才遇险失踪的。赵琇本以为对方已经死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怎能不感到喜出望外呢?
等哭完这一场,赵玮说出了他们找到珍珠嫂的经过,赵琇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张氏与赵玮跟过临清,想到赵焯夫妻就是在这里亡故的,便停留下来祭奠一番,接着又是山东大旱,临清一带百姓生活困苦,张氏起了恻隐之心,就多留了几日,捐钱捐物救济穷人。她想着横竖要在此时逗留几日的,就一边派人送信回奉贤,一边派人去了从前建南侯府在附近高唐县的田庄,去找庄头,打听涂三阳夫妻的下落。
涂三阳兄弟拖家带口地从京城赶过来,就是投靠这位庄头去的,张氏派去的人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涂三阳夫妻。而涂三阳在得知他的来意后,立刻就让他回报了张氏一个惊人的消息——珍珠嫂还活着!
当年珍珠嫂被赵炯命人用船桨打了几下,就沉入了水中,看似遭遇了不测,实际上涂三阳当时就在甲板上,认出了姨甥女。他们夫妻没有孩子,就把大姨子的女儿当成亲生女儿一般,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涂三阳见珍珠嫂沉入水中,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他本是个寻常杂役,不怎么显眼,船靠了岸就会派许多人到陆地上忙这忙那的,他自然也就有了机会下船,凭着出色的水性,火速摸黑入水救起了姨甥女。珍珠嫂当时都快断气了,若再迟一点,这条小命就绝对救不回来了。
说来也是涂三阳走运,当时在几艘船上执役的侯府仆从当中,有不少是他的熟人或亲故,都是在侯府当差多年的。看到小二房的惨状,他们也是吓了一跳,就算他们是小长房名下的仆人,但张氏也是管了多年的中馈,曾经是他们的回来,卢大寿为什么一直不肯帮涂三阳送信?虽说涂三阳没有明着告诉他,珍珠嫂还没死,但他也没必要拦着呀?难道是因为涂三阳在赵炯的船上待过?可送个信又能如何呢?明说了是有要事需得告诉张氏,卢大寿还不肯帮忙,他就不怕耽误了主人的事?
赵琇想起张氏刚才说,卢大寿夫妻犯了错,不知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她想了想,便笑着对珍珠嫂说:“奶娘,你既然回来了,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你只管安安心心带着冬生哥在这里过日子。你姨母姨父的差事,我会安排的。”
珍珠嫂面露喜色,但涂三阳家的却有些担心:“姐儿虽是好意,可我们当家的原是小长房的人……”赵琇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在家里住两日,等我和祖母商量好了,就会给你们安排的。”
她让一个婆子领着珍珠嫂母子和涂三阳夫妻去了仆从院那边一个单独的小院子,有三间房,足够他们住了,独门独户的也不容易受人打搅。有她吩咐着,老宅的下人不敢怠慢他们。
赵玮小声问:“你还真把涂三阳夫妻给留下来了?怎么不问问祖母的意思?”
赵琇含笑瞥了他一眼:“哥哥又想糊弄我了,祖母若是容不得他们,就不会带他们回来了。”小二房的仆人当年几乎死绝了,活下来的基本都是留守京城宅子的,除了卢妈一家,其余人走的走,散的散,哪里还有人跟涂三阳有仇?况且他又不曾参与过灭口行动,不过是因缘际会罢了,还救了小二房的人。张氏都发了话,又有她这个如今越发有地位的小主人护着,谁还会跟涂三阳夫妻过不去呢?
倒是卢大寿那边,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这几年在京里看房子,都干了些什么?
赵琇拉着赵玮回了院子,让丫头们侍候他梳洗完,换了身干净衣裳,又重新到前头正院里用迟来的午饭。饭毕上茶,卢昌秀夫妻带了家中下人前来给张氏请安,账房将这几个月的账目奉上,张氏只略翻了几页,就摆在一边了,挥挥手让孙子孙女以外的人都退了下去,独独将卢妈和卢昌秀留了下来。
赵玮就把卢大寿夫妻在京城做的好事说了一遍,着重提到一点:珍珠嫂的姨父早几年前就想给小二房送信,告诉他们珍珠嫂还没死了,就因为没给卢大寿好处,事情一直拖到今天。珍珠嫂因为囊中羞涩,病情没能及时得到医治,落下了病根,至今身体还不怎么好。
卢妈听得惶恐不已,珍珠嫂也是她关心的晚辈,遭此劫难,她心里自然是难受的,但她更难过的是,儿子居然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情来,他怎么会这样糊涂?!强烈的愧疚感瞬间压倒了她,她除了默默流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卢昌秀的反应则跟妻子不一样,他只是反复地问:“真的是大寿偷了东西么?会不会是他媳妇偷的?又或者是其他人偷的呢?他若真的想偷窃主人家的贵重物品变卖,为何只偷了这一座炕屏?他完全可以偷其他更值钱更不容易让人发觉的东西呀?”
赵玮看了他一眼:“偷东西倒在其次,我们家也不缺那一座炕屏。只是事情没那么简单,卢大寿可能不是把东西偷出去卖钱而已。因为有人在颖王府里看到了这座炕屏,据说,是有人特地孝敬给颖王的。”
卢昌秀的脸色顿时变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