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七房的白大爷新纳了一个戏子,做了二房奶奶。
原本孔老太太虽然生气,但想着如今情势不由人,还想忍了算了。谁知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孔老太太神色大变,随即派人去江家退了亲事。
“母亲,真的和江家退亲了?!”玉华大惊失色,没想到堂妹也和自己一样可怜。
--不,被男方家退亲,和因为男方品行不好,女方家提出退亲,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唯一相同的是,都不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
“当然是真的。”大太太得意万分,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忍不住露出浓浓的喜色,悄声道:“这下子啊,三丫头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玉华微微皱眉,“母亲,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大太太嘴角勾起,徐徐道:“她哭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心里又有些恼恨,那个丫头怎么那般不知廉耻,还好意思回来!难道不知道女儿家名节最要紧,既然在外头单独呆过,就应该给孔家的人留点脸面,自己找地方了结了。
不过江家七房的事很蹊跷,那白大爷先头对那丫头很是上心,还没成亲,就帮着孔家忙里忙外的,怎么会突然纳了二房奶奶?难道说……,江家那边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不成?然后七房那位心疼那丫头,故意好让孔家提出退亲?
“真是奇怪……”大太太突然想到一件事,喃喃自语道:“那天知道情况的也没几个人,江太夫人是如何得知消息的?”
难不成,是阮氏那个蠢货干得好事?!
她也不想一想,自己的女儿年纪还要小一些,前头的嫡女名声坏了,自己的女儿又能嫁什么好的?!若说不是她,大太太再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不过现在……,江家似乎不愿把事情张扬出来?
看来那七房的白大爷甚有情意,宁愿自己名声受损,也要护着未过门的媳妇,真是个傻子!这样的人,要是做了女儿的夫君就好了。
“看样子,江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大太太有些心动,低声道:“照这么说,或许你还有机会呢。”
“机会?”玉华一怔,继而明白过来,不由嗔道:“母亲说什么呢!”
“怎么了?”大太太对女儿的反应有些不快,说道:“你也是嫡出,怎么就不能嫁过去了?再说了,你比那丫头不知道稳重多少,正是做长媳的料子。”
“母亲好糊涂!”玉华猛地站了起来,正色道:“那白大爷和三妹妹订过亲,我若是跟他结了亲,岂不是夺了妹妹的夫婿?那我成了个什么人了。”
“什么妹妹?!”大太太不满道:“既不同父,又不同母,八竿子才能打着一点的关系,你管那么多做甚?况且都已经退了亲了!你嫁过去是明媒正娶的大奶奶,旁人还能说什么?”
玉华又羞又气,急道:“父亲说过,做人不求富贵显达,但求问心无愧。”
大太太恼道:“什么问心无愧?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你也不看看,咱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景况!若是过了这个村儿,将来还想再找一门这般好的亲事,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况且那江家大爷有情有义,这样的夫君哪里不好?!”
“什么有情有义?”玉华斥道:“眼看就要迎娶新妇了,却纳了二房,这样下流无耻的人,如何要得?那江家白大爷无情无义我管不着,也管不了,但是要我去主动来找自己,笑着吩咐道:“彩鹃,快去端一碗热茶上来。”
玉清正在旁边做绣活,起身道:“大姐姐好。”
“你先出去。”玉华的脸色不是太好,淡声道:“我有事要跟三妹妹单独说。”
“好的。”玉清不是多话的性子,为人平和,也没觉得自己被抹了面子,只是略收拾了一下,便就出了门。
“方嬷嬷也留下吧。”玉华见其他人都要走,叫住了方嬷嬷,----这种事,堂妹需要一个年长的人出主意。等人彩鹃在外头关了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斟酌了许久,方道:“三妹妹,你可千万要抗住啊。”
这便是有什么坏消息了。
方嬷嬷脸色微变,问道:“大小姐,出了什么事?”
玉华低了头,垂下眼帘道:“外头在传,在上次回来的路上,三妹妹……”难听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但想堂妹也应该明白,“听说……,江太夫人也知道了。”
“什么?!”方嬷嬷大惊失色道。
玉仪也是吓了一跳,继而心内一凉,照玉华的表情来看,自己的亲事估计要坏了。
“三妹妹……”玉华安慰她道:“其实那白大爷也算不错,怕三妹妹名声不好,自己先纳了一个戏子做二房。”握住了玉仪的手,“因为这个,所以是咱们家去退的亲。”
“戏子?二房奶奶?”
江家听到风声了,黑心小白脸居然做出自毁之事,----可是这样,即便外面看着是男方不检点,自己终究还是坏了这门亲事,无法再嫁到江家了。
玉仪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嫁不成江家,即便阮氏没有机会再下手,以孔府眼下的情况,将来也很难再嫁得更好。
眼下时局动乱,外祖母那边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呢。
话说起来,怎么这么久都没京城的消息了。
“三妹妹。”玉华目光颇为怜悯,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怎么会这样?!”方嬷嬷惊慌无比,“小姐不是人都回来了,还是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怎么还会传出风言风语?到底是谁……”语音一顿,“是了,肯定是大太太!”又摇了摇头,“那天……,阮氏好像也在。”
玉仪的心有些乱,根本不能静下来分析情况。
原来世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背后还藏着有心人,即便再努力掩饰,最后该如何还是如何,一样的逃不掉。
方嬷嬷忍不住哭道:“小姐怎么这么命苦。”
不过是被人陷害了一次,就仿佛已经被沾了什么污水,不干不净了。
在这个名节大于天的古代社会,江太夫人怎么可能不排斥?她若发话,江廷白又怎么能反对?再着说了,即便是江廷白本人,心里也应该是介意的吧。
到底还给自己留了一点颜面,是不是还要感谢他呢?
不……,玉仪觉得脑子有些乱,有什么东西正在轰然坍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点希望,却被人全盘推翻了。
“小姐……”方嬷嬷急道:“咱们应该试着弥补挽回,不然可就糟了。”
怎么挽回?说自己是清白的,或者找妇人来检查,看看还是不是处子之身?且不说自己受不受得了这羞辱,关键是江家的高层已经否定了,不愿意了。
又何苦自甘下流?挤得头破血流,拼死也要进他江家的门。
况且自己若真挤进去了,也只会更遭江太夫人厌恶,她既是长辈,又对江廷白的后宅有直接管辖权,----跟boss对着干的下属,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真不甘心,就这么让敌人逞心如意的欢庆!凭什么,被陷害的是自己,被羞辱的也是自己,受罪的还是自己!凭什么?!
“小姐……”
“嬷嬷你别说了,让我静一静。”
这一静,就是一个上午。
午饭端了上来,玉仪完全没有胃口,弄得一起吃饭的玉清也不敢多动筷子,小心翼翼打量着,却又惴惴的不敢多问。
玉仪闷闷的吃完了午饭,又是独自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