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王一尘已经当了村干部半年多了,对于村里的一些大事小情,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菜鸟”了。在村人的眼里,他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很老练的村官了。
不过,杨之银可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他没忘了过去的事,只要有机会,他还是要“照顾照顾”王一尘的。
杨之银的眼里看得清楚,王一尘虽然没跟他对着干,可显然已经站在了薛支书一边。而他心里也更明白,薛星峰已经把这个王一尘当成了村里青年干部的培养对象,这无疑成了他更上一层楼的绊脚石。
眼看着薛星峰的年龄就到岗了,明年,他就要卸任村支书的工作了,按照以往的规律,杨之银这个村长就会顺其自然地继任村支书,成为理所当然的道子村的一把手。可是,王一尘的出现,让杨之银的心里有了一些不安,虽然,在乡里他有乡长岳红伟的支持,可乡党委书记陈鹏跟乡长却是不折不扣的冤家对头,这对他的前途可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王一尘可不像杨之银那样想得过多,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更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虽然他心中早就看出支书对他的期望和扶持,但他更清楚杨之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得不防。
蔡美云不止一次地提醒他,要想在村部站稳脚跟,你就必须在乡里有关系,能够为自己说话,否则,不知道哪一天,你就会被人不知不觉地“整死”。
当然,这不用蔡美云说,王一尘自然心里有数。他虽然只是村里的民兵连长和民事调解员,但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在王一尘上学那时起,他就非常喜欢中国的一本古兵书《三十六计》,深得其中的精髓,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环境和条件,只能“瞒天过海”,相视而行。只要给他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当他第一次以民兵连长的身份参加乡里的民兵训练后,王一尘的名字就已经牢牢地挂在了乡人武部部长宫劼的嘴上和心里,这是他在八石乡任职三年来所发现的最出色的一名民兵连长。
这不,时隔半年后,全县民兵大比武比赛上,凭着王一尘的出色表现,八石乡破天荒地获得了全县第一,被评为全县的比武标兵。这让宫劼在县人武部的领导眼里有了很重的份量。
自从到八石乡任职以来,宫劼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风光过。
回到八石乡,在乡里为人武部举行的小型庆功宴上,乡党委书记陈鹏不仅充分地表扬了宫劼的工作成绩,还对王一尘的比赛表现给予了极大的鼓励。
陈鹏还当场对与会的干部们说:“像王一尘这样工作在农村最基层的年轻人,我们一定要给予鼓励和培养,让他们这些作为农村最基层的干部得到应有的重视和重用。”
乡党委书记的话,让王一尘的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也让他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更大的信心,就在这次庆功宴上,王一尘对今后的努力方向已经有了进一步的计划。
在与宫劼分手时,宫劼兴奋地对王一尘说:“一尘,谢谢你为咱们八石乡人武部争光添彩,今后,你还要再接再厉,为咱们八石乡人武部取得更好的成绩。以后到乡里来,一定要找我,有啥事,跟我说,陈书记跟我很铁的。”
听到宫劼这样说,王一尘高兴地说:“宫部长,没有你,哪有我的今天,你放心吧,只要你用得着我,一句话的事。我今后有事肯定会找你的,到时,你可千万别嫌麻烦。”
跟宫劼告别完,从人武部的办公室里出来,刚好路过司法工作办公室,这可是乡里主管各村民事调解工作的小农民就不允许连想当乡长县长的念头都不兴有吧?难道只允许像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才能想?”
王一尘听了欧阳文欣的话,心里很不舒服,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带气。自从出了学校的大门,正式成为了一个农民后,他就知道,自己面前的那扇城市大门就已经朝他关闭了。这一辈子,他也许只能跟泥土打交道了。每每想到这些,王一尘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说话就有一股冲劲儿——一千个一万个地“不服”。
欧阳文欣理解王一尘的心情,她也为眼前这个男孩感到不平,觉得这样的一个很有才干的青年就这样被埋没了,真的有些白瞎了。可面对残酷的现实,不服又能怎样?
“王一尘,你可别误解我的意思,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不过,你要是能在下面干好了,到乡里来上班的机会也会有的。你看咱们乡里不是有好几个由村书记调上来工作的吗?”
“那有啥意思,不就是给人打杂嘛!我还真的没看上。要干,就像你们这样,坐办公室,挣工资,有机会还能当上更大的领导,那才是不枉人生一场呢!”
也许是中午喝了酒,王一尘的酒劲儿还没过,他对着欧阳文欣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豪言壮语,这让一直生活在城里的欧阳文欣对王一尘更加另眼相看。从与王一尘相接触以来,她知道这个农村青年不同于一般的青年人,心里藏着一颗很大的“野心”。也许,他可能实现不了,但也足以让人感到敬佩了!
这不由得让欧阳文欣想起自己那个在县城高中教书的丈夫,除了教教书上上课,就是沉浸在麻将桌上,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为此,自己每次回县城,看见被丈夫和那些麻友弄得乌烟瘴气的屋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生气变成了家常便饭。要不是因为孩子,她才懒得回去面对那个颓废无聊的男人呢!
“王一尘,我就喜欢你这样有志的青年,你就好好干吧,别看调解员这个工作不起眼,但它可是在人前出镜率最高的工作,只要你有成绩,我就全力捧你的场。”欧阳文欣的眼睛显得很隐晦地对王一尘说道。
“欧阳所长,你放心,就冲你这句话,我绝对会把调解工作做得更好,让你在乡里有面子。”
王一尘被欧阳文欣的眼神所触动,很为那种隐晦所鼓舞,拍着胸脯跟欧阳文欣保证道。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他的眼睛很红很热地看着眼前的领导。他的心里真的很热,热得要开锅了。
欧阳文欣也为王一尘的话很感动,就对他说:“一尘,有一件事看来我要提前告诉你了,所里要上报基层先进民事调解员的事,我打算把你报上去,你回去写份材料给我。你看可以吗?”
“那当然好。谢谢你,欧阳所长!”王一尘兴奋得跳起来,抓住欧阳文欣的手,一个劲儿地摇着说:“欧阳所长,你真是我的大贵人,为这,哪天我得请你搓一顿,好好地感谢感谢你!”王一尘高兴得简直有些忘乎所以了,他现在可不嫌荣誉多,这可是将来要进一步时不可缺少的铺路石啊!
“那好啊,大姐我就等着你的啦!你哪一天要是当上大领导了,可别忘了我就行啦!”欧阳文欣看着王一尘那兴奋的样子,半真半假地开着他的玩笑说。她从王一尘的手中抽出手,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起来,脸也不由自主地烧了一下,看王一尘的眼神似乎也复杂了很多。
“好啊,大姐,我这就回去准备材料,拜拜!”此时的王一尘可不敢多想,跟欧阳文欣告了别,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