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而赋,便是古人特有风骚,吟诵《定风波》的琅邪并没有那种闲情雅致,但不代表别人没有,那名北大的高材生润了润嗓子又开始惨无人道的听觉摧残,饶是琅邪这种人都没有办法忍受,恨不得把他甩到山脚,就更不要说段绍鹏这群男人和只听惯交响乐的燕清舞,忍无可忍的男生一时间国骂无数,谁知道那厮竟然根本不为所动,让琅邪佩服他强大的神经。
当稍作休息的燕清舞放眼山下的时候,抹了把汗自言自语道:“一览群山小,看来确实应该出去走走散散心了。爸,你说得对,一个人确实应该爬到什么样的位置,才有什么样的视野。”
“未必。”
琅邪眺望远方摇头道,他见过这个世界上太多底层的人,抱负胸襟都堪称绝来,你就算想要忘记我都很难呢。人生不过百年,并不是所有人事情都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很多时候,我都会羡慕你,羡慕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哪怕没有爱上你,你都是我第一个试着去爱的男人,真的,我不骗人,琅邪。”燕清舞闭上眼睛,决绝的泪水滑落脸颊,轻轻松开手,本来已经快拉起来的身体再次黯然而华美坠落。
琅邪原本淡漠的眼神悄然璀璨,但那也只是瞬间的事情,很快就归于寂灭,不冷不热不温不灭的那种,随意慵懒的那种。生死,他见证太多太多了,没有所谓的感动,只有疲倦。
“想死?没有那么容易的,尤其是面对我的时候。如果选择第二次,我不会拦你。”
当燕清舞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脱离险境,而那个男人已经快步登山,不再理会她。仿若死了一回的燕清舞似乎突然有种明悟的感觉,眉宇间的那份浓郁凝滞忧伤也淡了几分,刚才,她是真的想死的,跟上并不算太快的琅邪,真诚道:“谢谢你。”
“不需要谢我,我只是不希望在北京惹上太多麻烦,我现在已经足够头痛的了。换作别人,我也会救,但如果我不是离她最近的人,不会救。”琅邪冷漠道。
“如果我刚才不是离你最近,你还会救吗?”燕清舞清冷的眸子满溢着轻快狡黔。
“想知道答案?”琅邪冷笑道。
“想!”燕清舞给他一个有点意外的答案。
“人生没有那么多假设,所以没有那么多答案。”琅邪不再说话,默默登山。
“胆小鬼。”燕清舞似乎已经知道答案,嘴角悄悄勾起。
当他们来到山。你是不屑知道?”
“无意义地事情,追究下去更加没有意义。”琅邪把背包放下后,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依然背对着燕清舞极目远望。
“不是一切大树,都被风雨折断;不是一切种子,都找不到生根的土攘。不是一切梦想,都甘愿被现实折断翅膀;也不是一切感情。都流失在麻木的荒漠和遗憾的擦肩而过中。”燕清舞喃喃道,现在的她不说刚才滚落山崖的疼痛,就算是脚底和手心的水泡,都已经足够让一般的女孩子叫苦连天。
琅邪突然蹲下来寻找些什么,最后在燕清舞的疑惑中拔了些不知名的草叶,走到她面前,淡淡道:“伸出手。”
燕清舞轻轻的伸出那双布满水泡的纤弱小手,跟李暮夕的脚底一样触目惊心。李暮夕尚且还有琅邪帮她背包,而她却是硬扛着一个人走到这里,琅邪握住那微微颤抖的雪嫩小手,用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银色纤长细针戳破水泡,然后将揉烂的草药敷在燕清舞手上,道:“你这种人很容易在手掌留下痕迹,还有脚下,你回去的时候自己敷上这种草药就是了,比配的药好多了,没有副作用。”
燕清舞滚落一滴泪水,凝视着低头的琅邪哽咽道:“寒山问:世间谤我,欺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琅邪轻笑道:“拾得答日:只要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你喜欢我吗?”
“喜欢。曾经。”
那一刻,燕清舞潜然泪下。
“过段时间有个孤岛生存游戏,你要不要参加?”燕清舞强颜欢笑道。
琅邪摇摇头。
“我知道有很多你应该认识的女人会参加。”燕清舞执着道。
“比如。”琅邪皱眉道。
“你们琅氏集团大中华区的原总裁萧聆音,我们的校友齐音。”燕清舞在琅邪敷完草药松手地那一刹那,有抹痛彻心扉的失神。
“我参加。”琅邪冷笑道。
“我们照张相吧?”不容琅邪拒绝的燕清舞把相机给除她之外唯一一个参与登山的女孩,站在琅邪身边,当那个女孩带着祝福眼神按下快门的刹那,燕清舞悄悄把头靠在琅邪肩膀,嘴角含笑,秋眸凄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