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东风
更新时间:2012041209:02
选举第五周周六下午6点半
一场典型的夏季暴雨已经覆盖龙川,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漆黑如墨,本来绵长的白昼早早消逝,如同被这狂风暴雨砍去了尾巴,仓皇逃遁,黑夜早早到来。00rege
西洋学来的火车站不能像传统的建筑,也不能像有传统脑壳的人舍不得点灯,火车会风雨无阻、不舍昼夜的穿梭,那么火车站也必须要抵抗风雨无惧黑夜,因此它少不得照明,于是建筑各个窗户都早早亮起了灯光,建筑外各处也点燃了火炬或者洋灯;就算在外面工作的人员虽然还是用披了几千年的蓑衣遮蔽风雨,但手里引入没几十年的玻璃洋灯却照进风雨驱散了黑暗,若是从天空俯瞰下去,尽管狂风暴雨,车站里依然宛如有一群萤火虫般在:“听着两人都出门了。”
听到回报,火车站当即就紧张起来,方辜生和易成只能连连祈祷潘近星千万不要去找张其结,即便去找,张其结最好也要把他扫地出门。
报记者、鸦片馆员工、火车站工作员这此不引人瞩目的10个小角色被撒出去找这个清国佬,当然这个难度极大,他们压根就没见过这个人,长什么样只能听林留名描述,而且被严令,两人一组千万不能打听,只能用眼睛看,找到后,一个跟住,另一个火速找方秉生回报。
而方秉生和易成也没闲着,立刻跑出火车站,到了潘近星租住地那条街街口外大街,找了个制高点,一个三层楼高的小茶楼,幸运的是老板是民主党的铁杆拥蹙,手里大把的彩票,一看是方秉生,喜出望外要什么给什么,于是方秉生他们可以站在道:“潘先生你误会秉生了,什么留坟不留头都是奸人造谣,他们给地主很多钱赔偿的。怎么福州的报纸对我们为民做主、清正廉洁的民主党造谣呢?肯定是郑阿宝那群混账专门朝福州走私诋毁我们的报纸。”
“你是哪个?报纸没见过你啊,你肯定不是候选人。”潘近星把手里的那卷报纸放在桌子,看来很喜欢读报。
“在下也是民主党的,是京城派来协助秉生的。”易成自我介绍道。
那边方秉生强忍着恼火,脸依日笑容可掬,插嘴道:“这位就是咱们民主党的龙川大帅,易成易先生,他是海宋第一财团洋药行会的干将。”
不介绍还罢,一介绍,潘近星眼睛都立起来,指着易成叫道:“你就是那大宋洋药行会的?”
“是……是啊……潘先生有何指教?”看潘近星表情不对,易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问道。
潘近星重重一拍桌子大叫起来:“你们鸦片馆太尼玛混账了啊!我也算亚洲美洲走遍全世界也没有你们这样卖鸦片的啊?我从福州带来的鸦片抽完了,今天午去你们那国营鸦片馆买了一丸差点呛死我,现在我都咳嗽呢,嗓子里和被刀子害了一样!你们卖的是鸦片吗?你们卖的是锯末啊!明目张胆的掺假售假,价格还高过大清朝五六倍!这简直是不把我们烟民当人看啊。”
易成目瞪口呆好一会暗想:“我擦,不经意间得罪了这位爷啊。”赶紧陪笑说:“那一定是误会我马让人给你退换好鸦片。”
“退换?你扯!”潘近星咆哮起来:“我下午就去你们龙川鸦片馆质问了,你猜怎么着?柜台里那位爷看我进去立刻起立笑得好像我是他爹一样,一听我是要来质问和退钱的,立刻眼皮一耷拉看我好像孙子一样又大摇大摆的坐下了,任我义正言辞的说了半小时,人家在柜台后就看报纸眼皮也不抬。
最后问我:‘你说完了吗?’
我口干舌燥,跺脚说:‘你倒底退钱不退钱?’
他说:‘好,等着。’
接着弯腰在下面柜子里摸东西,我还以为要退钱,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个混账畜生摸出了一把菜刀,对着我脑门就劈了下来,大吼着:‘退你老母,信不信老子劈死你!’
我连连退后,叫道:‘你们卖假冒伪劣还要杀人,我要报官!’
那畜生冷笑:‘报你老母!这鸦片馆就是朝廷开的!’
说着竟然还要推开柜台活门出来追砍我!
好汉不吃眼前亏,而且我是秉承孔孟之道的高雅人,不和你们的野蛮人一般见识,所以我只好暂时撤退!”
方秉生听完,看着胸口起伏气得好像蛤蟆一样的潘近星,眨巴眨巴眼,脸表情十分复杂,实在忍不住了,就把头扭开,避开易成和潘近星,看着墙竟然笑了起来。
他后面的易成已经抽出手绢连连擦汗,尴尬的说道:“我们洋药行会早就试行了西洋科学管理服务规则,已经三令五申不准对顾客动粗了,否则扣工资、扣奖金乃至开除。服务满意率已经高达100%,这个龙川员工想必是临时工,不,肯定是临时工!我会狠狠的批评他,不,我马开除他。”
气愤的潘近星又打断了易成,叫道:“我在美国也知道,你们夷皇帝赵三携武力宣扬邪教,全面强学英美,虽然欺师灭祖,以后有啥报应不晓得。但经济不赖,现在来了亲眼看了看,工商业有那么点美国的意思,自由开业、自由竞争、苛捐杂税不多,很不错。但为啥独独鸦片业这么重要的行业,偏偏交给钟家良那家伙垄断?搞得这是什么啊?别说咱大清朝的大烟馆,连一个福建的民工鸦片馆从商品质量、服务水平,立刻就秒杀你们富丽堂皇的国营烟馆!真是绣花枕头!外面敞亮里头草包!”
方秉生的脑袋已经扭不回来了,盯着墙,死死压着肩膀抖动的冲动,要是没人他也许会笑到满地打滚:这个姓潘的混账太逗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指点江山?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的。而且易成被这样的一个活宝满脸严肃的说笑话一样的大论,还骂不得辩不得,脸皮都挂不住了。
易成真的很狼狈:平时呢,说不定真要让王经理进来也找把菜刀把侮辱自己行会的这个清国追着砍三条街,但今天委实得罪不得。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强笑道:“潘先生不愧在美国呆过万年的人,真是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所说都是真知灼见。易某佩服的五休投地。不过,我们的陛下乃是神皇,我们的信仰也非邪教,秉着耶稣的教导、神皇的训诫,吾党今日正要给潘先生做主,来还您一个公道。”
“什么公道?”满脸气愤的潘垂星一愣。
方秉生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可以让自己严肃起来,“唰”的一下转过身子,胸口都:“你说的也有道理,没了人证,我口说无凭:人心诡诈不可不防,唯一一张地址我交给李记者了,不过我已经把地址记在心里了,拿笔来,我给你写下来。”
方秉生和易成同时手忙脚乱的摸口袋,掏出铅笔和笔记本交给潘近星。
潘近星拿过铅笔作势欲写,突然停住不动了。
“怎么了?”易成叫道。
“写啊!难道提笔忘词了?没关系!慢慢想!”方秉生握拳大叫。
潘近星提着笔不动,眼睛却看着笔记本前面的桌面,好像在想什么,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他突然笑了笑,把铅笔“咚”的一下扔在桌子,大大咧咧的说:“忘了!记不起来了!”
“什么?!那赶紧想啊!”方秉生和易成同时大叫起来。
潘近星被吓了一跳,看了看急不可耐的两个人,接着“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说道:“你们夷宋信洋教信傻了。”
说罢在呆若木鸡的两人面前咳嗽了一声,叹了口气,拿起报纸和雨伞,竟然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哎,潘先生,您什么意思?”方秉生仓皇的站起来,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拉住了潘近星胳膊衣服。
潘近星一抖胳膊摆开了方秉生的手,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冷笑着说道:
“告诉你们?告诉你们什么!
这是我和张其结的私人恩怨,而你们和张其结是你死我活的两党!
我只想拿回自己的钱,但你们想整死自由党他们。
你们整死张其结,我找谁要钱?
即便我和你们合作,说不定也会激怒自由党,自由党可是兄弟军火主持,那伙卖军火的匪徒在福建都闻名遐迩、厉害得很,清国大人都不敢得罪他们!要是那个郑阿宝怒了我,张其结就算有心怕是也不敢给我了!
当然了,要是张其结和我撕破脸了,我再来找你们。
心甘情愿的来找你们。
现在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选你们的举、杀你们的马,借你们的东风,张其结才害怕,我才方便拿回自己的钱,越多越好!
这件事里,你们是东风,张其结是曹是诸葛亮,有了东风才能火烧赤壁,你们东风不能给我9万宋元和美金?你们又不欠我的。
再见!”
一席话听得民主党两位大佬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王八蛋竟然对这事琢磨得这么透,借着自己的力量,却又不打算投靠。
潘近星说完面那些,低了头,喃喃自语道:“民主党都信了,也许我应该给他要20万,对!20万!他这个夷宋杂役回国都能这么成功,太不像话了。”
易成想劝,但看潘近星那咬牙切齿、志在必得的表情,知道对方这清国小老头不可能改变想法了,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潘先生不相信自由党都是匪类也就罢了,但是何不给我们人证地址呢?您不是已经给过一个记者了吗?反正都有人知道了,再给我们又怎么样?我们可以找报纸找官府,让东风吹得更旺。”
潘近星冷笑一声,用手指指着自己胸口说道:“其实我都有点后悔给那记者了,不过谁叫他们都不信?!而且我告诉了记者又怎么样?十年前,张其结侵害的是我!不是那个人证杂役!是受害者说的话可信,还是旁观者说的可信?什么都可以谈!要是张其结开价符合我的心意,我可以当众翻脸不认那晚的事情!比如,我可以说张其结和我是在美国的老朋,我压根就是借贷给他!要是张其结卑鄙无耻,就别怪我让他身败名裂了!总之一句话,张其结苦苦积累起来的名声掌握在我手里,而不是在一个人证手里!”
说罢不理惊骇的两人,转身就走,这时候,门恰好开了,笑容满脸的伙计端了好大的盘子进来,面是这个茶楼最好的茶和果品,因为准备这个浪费了时间。潘近星微微侧身闪过伙计,顺手从里面抓起一把荔枝,掖在西装兜里继续朝外走。
临到门口时候,他又转身对易成和方秉生叫道:“一个挖坟的,一个卖锯末的,要是我是选民,我指定不投你们民主党的票!哼!”
说罢扬长而去。
里面的方秉生咬牙切齿的对满脸铁青易成叫道:“也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