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
【选举第五周周三】中午1点。
在码头万众瞩目之中,那内河战舰靠了岸,蒸汽机的轰鸣声消散了,但立刻码头鞭炮齐鸣,锣鼓轰响,一群群身白背心下身黑裤子的黑社会储备人才——神拳学徒涌码头,在硝烟之中排成一队队队列,然后整齐划一的朝目瞪口呆的围观者打着龙川神拳。
在这吵杂声中,山猪一身西洋燕尾服打扮,:再睡片时,打盹片时,抱着手躺卧片时,你的贫穷,就必如强盗速来,你的缺乏,仿佛拿兵器的人来到。《箴言》24:33、34因此李玉亭疾速的派宋东升赶往龙川,寻求一个合适的候选人来掌握。
这一切,不过是郑阿宝刚头条,宋东升脸还留着老板李玉亭的耳光印子的时候。
参见:163民主党的庆功宴
然而因为敌人已经先下手为强了,宋东升不敢打草惊蛇,可想而知,郑阿宝要是皇恩想插手,定然全力对付,所以他带着手下几乎是微服私访而来的:虽然一样豪富,但手下十二人绝没有一人穿洋装,他们都把洋装留在家里,刻意穿着最廉价的布袍子、布鞋;也不拿美洲进口的昂贵雪茄或者白玉烟嘴,兜里仅仅揣着廉价的卷烟;扔了雕花的钢铁签字笔,耳朵夹着铅笔头;易容改装,好像是穷记者那样风尘仆仆的抵达龙川,紧随郑阿宝撕毁倒霉蛋方秉生党证、成立自由党、轰动全国的第二天。
他们包下一座四合院,全员住在其内,不干别的,就是搜集情报,看两党玩选举,同时掌控各个候选人的信息,寻求时机突入选举。
房东也没有泄密,虽然这伙人付钱的时候太过痛快,连讨价还价都不还,但龙川县不名震全国了吗?也许记者们都像这伙人一般有钱烧得难受呢。
不过候选人很难选择。
民主党四大候选人不要说了,本来都鸦片馆的白领,是死心塌地跟着钟家良混的,不可能跟着皇恩;自由党四大候选人也组织性极强,既是一个教会的一个本地商业协会的,也一起倒过前任县令刘国建,这一起同过窗、一起经过商、一起扛过枪,关系贼铁,还涉及一旦联系就会让郑阿宝知晓的危险,所以自由党四大候选人,宋东升也不可能笼络操纵。
那么唯一剩下的就是:建筑士齐云璐、店老板张河源、河运老总翁拳光、自由职业李德生四个候选人。
李德生没人是人,选举没有露过面,找不到人;
宋东升以某报记者身份约见了其他三人,然后得出判断:
张河源太穷了,而且脑子不清楚,搞了他,弄不好被对方整个满清复辟的造谣;
齐云璐:脑子比较清楚,很西化,但没有民主党那种无尽的财源,也没有自由党那种本地声望,在县城没有根基;而且他貌似和两党都有千丝万缕的瓜葛,还是个大嘴巴,宋东升在他面前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至于翁拳光,是两党包括整个县城都不吊的家伙,他也不心,就是个凑数的,然而宋东升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个人实力其实非常强大,因为他可以调控很强大的人力资源。
当然他缺点也极大:声很不好,彻彻底底的帮会分子,他本来就算黑帮。
但是龙川已经没有候选人可以挑选了,以皇恩这大企业在在海宋经营经验来判断,再等等,不是民主党灭了其他人,就是郑阿宝灭了其他人,两者都不是吃素的,都是毒辣之极的,下手不会容情一点,都会是雷霆万钧置人于死地的;
宋东升无奈之下朝总部发出电文:瘸子里拔将军,建议选翁拳光了,唯有他可能有一战之力,起码不会莫名其妙的被其他两条大鳄整成失踪人口。
龙川候选人、平民、乃至见过大世面的记者,因为本身情报层面的质的不同,都无法想象到这选举已经从勾引小民的赌场变成了一场御赐的傀儡戏生死斗,别说用钱,出人命都可能,但皇恩熟悉这个,他们和军火的竞争也是如此。
翁拳光很容易就钩了,以他这个自冠为“县城西学达人”的蠢货,能识别出京城大鳄级的西学生死斗?他只认为是一场神赐富贵找门来了,但是这不是他一人愚蠢,县城其他候选人人人如此,京城大鳄选你作为傀儡,不是耍你,而是看得起你。
虽然进门的时候,宋东升遇到了一些困难,那些面目狰狞的魁梧青年对他吼叫推销员,竟然敢来这里推销?不想活了?”
但是不管他穿,有多么不起眼像推销员,他本身拥有“人格魅力”——爷有钱有势在房子里,和翁拳光、山猪敞开身份后,两个县城土鳖立刻傻眼了,在他展示箱子里成沓的钞票、汇票和支票以显示皇恩鱼死网破的决心后,这个穿着布鞋的胖子立刻变成了刘皇叔,翁拳光恨不得纳头便拜。
翁拳光流着泪对山猪道看啊,幸亏我给圣母雕像奉了一叠报纸?无不少字人家显灵了人家也需要学习,不要动不动就说不灵、就扔扔的”对此,新教出身的宋东升表情都装不住了。
翁拳光不理解皇恩的决断,宋东升也不会告诉他,翁拳光他只县城里民主党和自由党好像两群狗那般咬疯了,虽然插不手攀不关系就嗤之以鼻,不看不听不管不让手下谈及选举和彩票,但现在有个大人物要给这好处,那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么多大人物疯狗一般抢夺的定然是好——这就是民选官,议员身份。
而且就算是论江湖人脉而言,皇恩来找你做事,你不动心?郑阿宝叫做小师叔祖,是所有帮会巴结的对象,然而和齐名的皇恩就不是了吗?两者在任何领域都是竞争关系,都是势均力敌的,包括对帮会的刺探和笼络方面,那可是军火商啊
因此翁拳光恨不得跪下给宋东升磕头来表示的欢呼雀跃之心,一开始被民主党的方秉生鄙视和利用、后来拍了马屁被郑阿宝手下恶整,这些恶气终于烟消云散了
龙川堂的好日子到来了。
但是宋东升让翁拳光严格保密合作关系,翁拳光自然言听计从,而民主党和自由党斗得满地鸡毛,也不会有额外精神管城外码头的帮会烂事。
在自由党中套、郑阿宝被砸屎后,毒蛇般逆起反击一枪击毙对方头马之后,宋东升认为机会来了,是时候出击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立刻联络京城的李玉亭,对方凭借和内河水师的良好关系,立刻让停泊在惠州造船局分局的一艘正在装备火炮的未服役内河军舰以试航的名义起锚驰往龙川助选。
就是今日抵达龙川的这艘炮舰。
以他这些天对两党选举的学习和研究来看,宋东升:一艘炮舰的吸引力抵得一个粤剧团,乃至于一个西洋马戏团,选举必须造舆论,占头条,否则选个屁
在麻袋堆起的高台,背靠着身后对龙川本地人罕见的军舰,宋东升拍了拍身边汗流满面的翁拳光,后者说了几句话就卡壳了,对面的人太多了,他怕生害羞,指着后面的炮舰说道:
“身后这炮舰是沸江级炮舰,在炮位装备完毕之后,将成为一艘荣耀的皇家陆军内河水师炮舰舰是法国的技术,采用风帆和蒸汽双动力;炮是我们公司的,一样的绝对西洋标准这艘漂亮的舰船在一个月后就会成为我帝国武力的一部分,威风凛凛的行驶在帝国的大江之为了答谢龙川父老乡亲对选举的支持,我皇恩军械公司和翁拳光,将展开军舰开放游览活动,龙川本地人和记者可以炮舰参观不要钱,免费的只希望你们念顾我们皇恩和翁拳光的美意”
一句话,人山人海的人群静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一片欢呼之声:这可真是开了洋荤了。
宋东升耐心的等人群的欢呼停止,还不忘冷笑着看看下面咬牙切齿的郑阿宝,他挥起手臂说道:
“各位请安静一下,在参观军舰之前,本人还有一件事要说。我听说在贵地轰动全国的选举之中,发生了一件可悲的事情,你们的一个候选人钟二仔,咳咳,我不事,只是听说他的彩票被废止了,这真是太可悲了。”
听到他说钟二仔,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钟二仔完蛋是一件大事,钟二仔完蛋连带彩票完蛋是一件更大的事;前者方家长里短的话题,后者可是真金白银啊,所以很多人要是以前,会以一副忍不住笑的表情来说别人要被绞死,还是个大人物,但是此刻,龙川城里很多人以死了爹的表情议论这件事,兜里钟二仔的彩票条像针一样扎着他们。
瞥瞥下面郑阿宝恨不得冲来一枪打死的表情,宋东升嘿嘿一笑,揽住了旁边还在汗流满面的翁拳光,后者一愣然后羞红了脸,娇羞的抬起手臂朝大家挥舞着,宋东升说道龙川人是好人,我们都我们看过很多报纸了你们都是好人所以我们皇恩和翁拳光不忍见到大家受损失,抬来”
宋东升一挥手,立刻山猪跳下马车车道。
台子,宋东升的眼光也没离开过郑阿宝,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转身走开了,宋东升立刻推开怀里羞怯的翁拳光,对旁边指挥人手的山猪小声命令道你去告诉那群贱民,兑换只限今天,让他们从速。我可不想收到从全国各地铺天盖地来的钟二仔废票,我只要拿到龙川就可以。”
“,宋”山猪对宋东升比对翁拳光还胆小,立刻跳下台子,高声朝涌的人潮宣明。
翁拳光虽然在人群前演讲面害羞,但是当黑|社会的底子还是有的,招子要放在大人物身,他也看到了郑阿宝咬牙切齿的走了,有点害怕的问身边的宋东升宋,郑前天把钟二仔都给废了,他要是对我来这招办?您我做的生意都是很义气的,难免和一些人磕磕碰碰的。”
宋东升冷笑着转过脸看着翁拳光,说道你以为我没考虑过这个吗?我选了你,是因为你是双刃剑,你有缺点,但是同时也是优点,就是手下有的是人:有的是可以大街小巷都撒遍的苦力,有的是人见人怕的流氓,有的是为你可以胡说八道乃至顶罪的垃圾,要发挥的优点,轮圆了用那样缺点就看不见了,只要坚持到选举投票,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接着,他指着台下询问兑换和参观的另一波人潮说道要懂利用报纸,以攻为守,把你给洗白。昨晚给你的台词都记住了?给我鼓起胆量吹!”
说完他拉着翁拳光跳下高台,挥舞着手臂大声笑道记者请来这里,各位辛苦了。”
立刻他们就被层层叠叠的记者淹没了,看不到人影了,只听到宋东升在大笑我们的候选人翁拳光是个实在人,武人,从小练拳,没有心眼,实在的很,基督徒大侠,好打不平,而且乐善好施、济困救贫、帮寡扶弱,他帮助龙川无数人找回公道,不信?来来来,我们有的是人证,让他们给你讲讲翁用拳头打清妖、打黑|帮、打流氓来帮助他们的事情。”
人群外,山猪突然泪流满面,一手提着高高的礼帽,一手捶胸跌足的嚎叫道我师傅从清兵手里救了我全家”他身边立刻围了一层又一层的记者。
这天开始,龙川大街小巷的所有人力车突然全部插了皇恩的太阳十字皇冠旗,服务态度好得不能再好,只要是坐人力车话,下车后,每个顾客都被奉送一张翁拳光的彩票。
这天记者朝报社发出的电文或者信笺中都报道了这又一大轰动事件:在选举中,一个先前默默无闻的候选人翁拳光挟着豪强皇恩的助力突然杀出,要顶替被灭掉的钟二仔,想成为两大党之外的一匹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