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而不得亵渎,下贱卑微,在分说着虻山和阒水的词谓之间,是这样的泾渭分明并且带着十足的倾向性,所以辟尘公几乎是发自内心的一停步,带着会感于意的笑容,相当恭敬的对灰蓬客一躬身,然后望向那股阒水妖气传来的方向,不无自夸的轻声道:“回禀先生阁下,那是吾族虻山的俘虏,来自阒水的俘虏。”
灰蓬客全身被罩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来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但他颇含赞许的声调无疑说明了他的立场,他在啧啧称叹:“阒水?你们的俘虏?带着一股女人的脂粉香,很好闻。”
话语间的暗示令一向耽于此道的辟尘公哈哈笑了起来:“是的,先生阁下,我们的俘虏大多数都是化作人身,娇娆美艳的女子,在骐骥吾王无上圣法的感召下,她们愿意改换门庭,投入虻山的麾下。而我们,也需要她们一次香艳的现身说法。”得意快活的语气稍一停顿,辟尘公像是记起了自己的职责所在,旋即恢复了先前恭谨温驯的模样,右手向前一伸,再次躬身道:“先生阁下请。”
“千里骐骥王看起来做的很不错,在世人懵然无觉之中,便已展开了对阒水的杀伐征讨,并且还成功的拥有了第一批愿意倒戈相向的俘虏。”灰蓬客颌首赞道,只是这句话终归是谄媚讨好的意味更多了些。
辟尘公悄悄看了一眼这位貌不惊人,事实上根本就是难窥其容的灰蓬客一眼,心中生疑,却也没有搭话,他已经感受到了伏魔之士的气息,那种因为杀戮了太多同道圣灵而沾染上的戾气,这样一个人,何以令骐骥吾王如此待如上宾的礼仪?而他又何以说着这许多分明透着股讨好性质的,对虻山的诸多夸耀?他是什么人?
辟尘公不知道灰蓬客的来历,纵使维持着礼节,眉眼间也露出了怀疑的神色,跟随的圣王卫银甲卫士橐橐的脚步声与路同响,在异样的气氛下倒显得有些刺耳。他当然不会得意忘形到带着灰蓬客先去顺路观赏一下从前哨站俘获的那些阒水女妖的彩排演练的现场,而且大抵也知道多半是那些异灵军的妖灵正和她们在疯狂的交媾,相反,辟尘公更是小心的避开了那些阒水女妖云集的所在,带着灰蓬客走上了通往千里骐骥王皇宫的另一条小道。
这是一座奇美壮丽却又不失庄严的宫阙,和一直在建造中尚未完工的圣灵殿不同,这座宫阙完全按照氐秦皇宫的样式建造,运用妖魔聚沙成塔的玄奇法术施建而成,只不过短短的一月之内,这座宫阙便伫立于圣灵殿和凡子谷之间,并且成为了取代千里骐骥王昔日抚意居的居身所在。
灰蓬客自然无从知晓凡子谷的过往,然而在看到宫阙影幢之形的当口,便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入鼻端,一根又一根拔地而起数丈之高的木桩赫然而现,上面或钉或插,却都是一些肢体不全,血肉模糊的人类干尸,并且无一例外,总以一颗龇牙咧嘴的骷髅头骨作为木桩明,在下与陛下结盟共进退的诚意了罢。”灰蓬客趁机向前一步,蓬幕下炯炯的眼神透露着无比的期待和向往。
千里骐骥笑了:“咳咳咳……呵呵,善!先生阁下有如此美意,孤再不受之,便是失礼了。只是孤很好奇,先生一身伏魔戾气,绝非当世无名之辈,既是有互盟之诚,却为何总这般藏头露尾,不以真面目相示?是信不过孤么?”这话倒不是虚妄空言,自结识这灰蓬客之日,他先是以氐秦皇宫内侍模样相见,即便恢复了本貌,却也是一身灰色斗篷将全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连五官面容也没露出半分,千里骐骥这是咄咄逼人的在嘲讽他,一个想要与孤结盟的人,却连真面目都不敢展现,这未免有些太过故弄玄虚了。
出乎意料,那灰蓬客闻言竟是毫无迟滞的开始脱下全身的装束:“倒让陛下误会了,其实,陛下见到我根本就没什么意义,因为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无论在伏魔道还是在这个人间世界中。”
衣物抛落了一地,现出灰蓬客高瘦却又精壮的身体,然而正如他所说,千里骐骥端详着灰蓬客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只能颇为索解的眨眨眼,却根本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灰蓬客笑了笑:“再复前言,陛下为妖王,我为人帝,我要的就是我们基于这个基础的同盟。我想,陛下对我的实力已经有了很清楚的了解,我愿与陛下共取天下。我记得陛下说过,我现在根本没有自己的势力或者军队,所以我根本没有资格与陛下谈论同盟的事。好吧,请陛下助我些许微绵之力,这样我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拥有我的军队。”
千里生很认真的点点头:“看在你重礼的份上,咳咳咳……我愿意玉成此事,但请道来。”
“早听说虻山点化人间凶徒之术独步天下,故友不才,请陛下将现时所有虻山经历化魔之身的凡人交给我统领。”灰蓬客木然的眼瞳中忽的金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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