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低矮破旧的街巷屋舍之中,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大都在交头接耳,谈论着午间北伐大军出征时的赫赫军威。
大司马整军出征,轰动了整个建康城,许多百姓也齐集到彰德门,齐襄盛举。
升斗小民不会去思索此举的得失成败,也不会产生那些士大夫们所顾虑的朝局动荡,他们的眼中,不过是天子之军,杀威弥天,甲胄鲜亮,旌旗蔽日的壮观场景,甚或某某世家的哪位大人威仪出众,哪位大人形容俊伟,这是街闾巷陌间和他人的谈资,而到了这日暮时分,还是该回家的回家,该吃饭的吃饭,每日但求有一屋栖身,有三餐果腹,不必像那中原战乱之局,百姓颠沛流离,朝不保夕,这便足够了。
所以在天色终于暗下来之后,至少这片街井中已经渐渐没有了人走动,炊烟在许多屋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为表不满,故意抬起腿来,对着甘斐的身后方向狠狠的尿了一泡。
“娘的,往哪儿尿呢?”甘斐发觉了无食的使坏,“屋话的狗之后,会惊骇的说不出话来。可你,满心想的是如何装成普通人,躲过我的盘问,并且在这只狗围着你嗅鼻子闻味道的时候,很好的隐藏了自己本身的气息。所以你才有把握,这只狗在你身上闻不出什么异样来。而正因为你见过我们,所以你很清楚我是什么人,而这只狗又是做什么的。在他开口说人话的时候,你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你本应该装出一个普通人看到狗说话后的震惊神情来的,现在嘛,很遗憾,再去伪装已经没有用了。说,把你的在这京城中出没的原因说出来,我也许可以饶你不死。”
那男子眼中黄光一闪,也不见如何动作,身体滑溜的如同鳅鳝一般,顺着长刀刀锋一转,眼看着就要退逃开去,无食“汪”的叫了一声,早蹿到了他的背后。
周围的气流中掠过几道赤红色的光影,瞬间裹住了那男子的身形,那男子这才发现厉害,自己的身体周遭已在自己不知不觉中由灵力牵引着气流形成了一个禁缚的气网,自己已然无路可逃。
甘斐持刀横架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很悠然的看着那男子乖乖的身形重回,老老实实的被自己的刀锋逼迫着:“你犯的第二个错误,其实是在第一个错误之前就已经犯下的。既然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你就应该在这只狗一现身的时候施展法术逃走,这样的话,你可能有一点点机会全身而退,而不是想着支吾搪塞,以徒混身过去。其实,若不是已经知道你是谁,我们又怎么会突然现身阻住你呢?现在已经迟了,在和你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我的气劲已在你周围布下伏魔罗网,你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那男子怔了半晌,忽然跪地求饶:“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早这样不就省事了?哦,顺便告诉你一声,你把声音喊这么大是没有用的,我们的对话从一开始,就被我的伏魔罗网所阻隔,也就是说,你就算扯破了嗓子大吼大叫,在这伏魔罗网之中声音也绝传不出去。你想大声嚷嚷惊动了这街巷中的居民,然后想趁乱逃走的念头最好还是收起。”
可怕的斩魔士,每一步都思考的这般缜密,那男子心中气沮,不愧是和鲛人公主激战的人,面对着他,我根本一点胜机也没有,不,不要说胜机,而是连一点脱身之机也没有。
“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说一句,若有半分迟疑,我的刀就可以在你身上割下一片肉来。”甘斐一转头,“无食,爱吃鱼肉么?”
无食对于甘斐这种威吓大感兴趣,很配合的摇摇尾巴:“我不是很爱吃鱼,不过现在这么饿的情况下,也能将就。”说着,还故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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