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念福在屋里紧张得手心冰凉的时候,新郎欧阳康在屋外却紧张直冒汗。
他明明记得他家媳妇没兄弟啊,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帮子俊男帅哥?哥哥弟弟乱称一气,收了他一堆红包不说,还堵着门考较起来。
这个说,“世兄你要进门,先得过我这一关。旁的也不要你做了,就以这新婚为题,做一首五言绝句。”
那个说,“做完了他的诗,还须得对我一副对子,大伙儿才能认你做姐夫。”
又有一个捧出副弓箭来道,“雀屏中选乃是求婚喜兆,不如今日也请世兄下场试试。那门上的孔雀已然画好,请世兄退到百步外去试射一回。”
“射箭之后,还请世兄与我破了这个珍珑棋局。”
……
欧阳康被吵得头晕脑胀,根本连题都听不清楚,还怎么答?况且,这么多人,他要一个个的答,只怕考到明天早上也答不完?
不过,他是新郎,不管面对怎样的刁难都不能拒绝。这个时候,一个剽悍的伴郎团就体现出他的价值来了。
关耀祖把欧阳康往后一扒拉,气势汹汹的冲到最前,“你们这些人,不要太过分啊。答题可以,一个一个来,最多十道,也算凑个十全十美,再多可不行了,耽误了吉时你们谁担待得起?赶紧拿个主意。”
关公子号称京城一霸,可不是浪得虚名。旁边又有崔浩笑得阴险。“几位世兄不要客气,其实我们都是很好说话的。余世兄,听说你的好日子订在八月,到时要不要小弟也上门捧个场啊?”
余世兄顿时脖子一缩,把手上攥的一副骰子又搁回袖里。
可饶是如此,欧阳康也得有十道题非答不可。
作过诗,对过对子,箭他没射,只在三十步外,扔了两只金钱镖。倒是很准的打中两只孔雀眼睛。
等十道题终于答完。欧阳康已经累得不轻,更兼口干舌燥,连口水也顾不上喝。因为想要进二门,还得继续闯关。
这回的关口是由娘子军把守。出的考题也不再需要舞文弄墨。动刀动枪。以为这样就很容易吗?
错。
当看到寿宁把旺财和一套小小的大红衣服捧出来时,欧阳康有点懵。
寿宁告诉他,“旺财是小姑姑养的。所以它今天也要跟着小姑姑嫁过去。但它一身白毛是不行的,所以我们特意给它准备了一套红衣服,可它就是不肯换,这就得麻烦姑父了。”
欧阳康拎起那套小衣服,再看看自家养大的狼崽子,这样的大夏天,它状元公能文能武,更兼音律绝妙,我这儿有一张老琴,想请状元公抚一曲《凤求凰》,可好?”
这比起三根红线来认人可简单多了,欧阳康躬身回了一礼,“但凭所命,不敢推辞。”
可申伯纶却给他也回了一礼,“郡马不必客气,我虽虚长不少,但与你也不过是平辈论交而已。”
呃……媳妇辈份大,自己也跟着沾光了。可等到申伯纶带来的琴搁在欧阳康跟前时,他不敢弹了。
“这,这莫非是李公琴?”
此言一出,场中稍有见识的贵族子弟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李公,单名一个亮字。他原是前朝皇族的一位皇子,博学多才,尤善斫琴。因出身高贵,他制的琴极为考究,非三年不成,故此传世数量极少。
苏澄也是善琴之人,常思一睹李公琴真容而不得,对徒弟讲解颇多,故此欧阳康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申伯纶却亲手替欧阳康燃起一炉香,微笑道,“若是弹不得,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会让你接走新娘的,你看着办。”
香气清清袅袅,似花似叶,极是好闻。
欧阳康更加震惊了,喃喃道,“传说李公每制一琴,就会炼制一炉香料。清芳淡雅,似花似叶,名曰引凤香,莫非,就是此物?”
申伯纶赞道,“郡马好见识,今日您与郡主大喜之日,非此香也不足以应景,还请赐我等一曲,以圆此意。”
欧阳康没什么可说的了,微闭了双目,静一静心,开始弹奏。
或许他不是一流的琴师,但前有那么好的琴和熏香,后有他的一番拳拳心意,一曲《凤求凰》弹得依旧是美妙无比,几可绕梁三日。
一曲终了,申伯纶笑道,“郡马既能弹得如此绝妙好音,这琴和这匣香索性就赠与你。”
啥?欧阳康惊呆了,这也太大手笔了?
可申伯纶接着让子侄把其他几只箱笼打开,更加大手笔的高声道,“区区之物,就给郡主添妆了。”
欧阳康下巴砸地下了,这区区之物可比他那张琴更加贵重。编钟,里面居然还有编钟!
屋里有人道,“郡主说,多谢申家表哥的厚赐。不过郡马,你还得从那三根红线中选出郡主来,才能开门相迎。”
嗒,欧阳康的下巴合上了。比起什么古琴古董,还是媳妇比较重要。
可他要怎么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