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凄寒、浓霜彻骨,一碗水搁在屋里窗台上都能冻成了冰疙瘩,捎带着还能把那半分厚的粗瓷碗冻炸开针鼻宽窄的裂缝。有那不长心过日子的主儿把剩下的半桶水搁在院子里,早起的时候就只能瞅见一地劈柴——箍桶的铁丝都给冻成半寸长短一截,哪里还能箍住了水桶?
搁在这样的天气,就街面上那些个钻进粪堆儿里躲风的叫花子都能给冻成倒卧,更何况趴在屋如今已然是民国年月,可在四九城中依旧是有夜巡的规矩。走在街面上的巡警但凡逮着高声喧哗、滋扰民户。滥用灯火、久停不归的人物,手里头红白二色水火棍倒也真不留情,搂头盖道:“相爷,咱们原本可都是说好了,只求着火正门内诸位帮我寻着我师父落脚的地方。可现如今这场面......出城之后,倒怕是真离不得您指点......相爷,有句话我可得说在头里!要把我师父从菊社那帮人手里弄出来,只怕难免就得动手见血,闹不好还得搁进去几条人命!您......”
打眼瞧着城门口影影绰绰晃悠着的灯火光芒,相有豹头也不回地低笑着说道:“韩爷,您想说什么?”
“相爷,这事儿万一要是沾包儿了,把些个麻烦事儿攀扯到火正门里诸位身上......那我可就真对不住您,更对不住火正门里诸位爷们了!”
“韩爷您义气、敞亮,我这儿倒也不该再跟您藏着掖着——就跟您约了斗牛场面之前,我好悬就叫菊社里头那些人使的阴招儿害了性命!今儿这事情,不光是您救您师父,这里头还有我这一报还一报的故事呢!韩爷您要觉着我姓相的这人还成,今儿晚上咱们就并肩子、把这俩事儿一并料理了?”
“相爷,旁的话我也不说,姓韩的认了您这朋友了!没得说,并肩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