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友将军没说可以回来多久。
但是,一个人要知进退。人家给你脸,你自己得要脸。难道不给你说期限,你就能无限期在家里呆着?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巫山决定,吃过午饭就回军营。
楠楠本身就是一个七窍玲珑的人,巫山觉得,爹爹他们的谎话,不一定能骗得了她。虽然在莎莉面前打过招呼,但想起莎莉的情商,他摇摇头,说不定早就被自己的情敌把话都套过去了。很简单,一个谎话,需要其他的谎言来支撑。反正巫山觉得,要莎莉做事情,德国人熏陶出来的严谨肯定不在话下。但要让她撒谎,够呛。
果然,再次看到楠楠的时候,她的脸色很不好。尽管她一直在尽力掩饰,怎么能瞒过上辈子的枕边人呢?她的脸上,看到巫山,有一丝慌乱。
这种事情,唉,上辈子年轻的时候是钓丝一枚。后来,成年了,找了几个女友,一直到和楠楠结合。再后来,功成名就,不再有寻欢的激情。其实,就是年轻的时候,他也不是花心的男人。说起来很矛盾。一个有不少女人的男人,不花心。事实上就是这么回事,巫山从来不主动去追逐女人,包括和楠楠的婚姻,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所以,巫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形。本来想安慰她几句,怎么说?难道告诉她,对不起,这女人我看着不错,就把她吃了。最后,嘴巴蠕动了几下,始终都没说出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巫山在心里暗自安慰自己:也许楠楠会慢慢接受呢。不过很难说,楠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她一旦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也许,让家里的女性长辈旁敲侧击地劝解?巫山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做声。也许,长辈们已经察觉了自家的孩子有了一个女人,还要找另外一个?反正,就连平素很活跃的双胞胎弟弟妹妹,也觉得气氛不对,沉默不语。
“对了,小山,”吴建国恰好隔着楠楠坐在他旁边:“公司里有件事儿闹到我这里来了。”
“恩?他们解决不了?”巫山停下了筷子:“说说,什么情况?”
“林立杨介绍了一个人进来,”吴建国也停下筷子,擦了擦嘴吧,低声说:“那是他的同学。要说吧,小伙子能力真不是盖的,非洲炎黄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那是好事儿啊,”巫山有些纳闷,看到吴建国没说下去:“为公司创造效益不好吗?”
吴建国收回心神,看着满脸不解的巫山,哼了一声:“陈杰克是个小人,他们都说他这个人为了扩张市场,无所不用其极。这孩子从小在国外长大,所以朱长江他们就认为这人,心狠手辣,缺少了中国传统的‘仁’!”
“哦?”巫山有些诧异:“那么施总、华总、王总和齐总的意思呢?”
吴建国眨巴两下眼睛:“他们没有发言。”
“呵呵,我就知道。”巫山轻笑:“国外的教育模式,和国内的差异很大。原以为,你已经有了很多改变。说说吧,怎么个无所不用其极法?”
楠楠听到他们俩在谈正事儿,马上站起来。巫山把屁股挪过去,顺便把自己的凳子往后搬了下,示意楠楠在那里坐。
“当地的华人,对我们不认同。”吴建国叹了一口气:“这小子,直接就把他的供货渠道给断了,最后那家企业破产。”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说:“听说他和朱长江沾亲带故的。”
“那又怎么样!”巫山也觉得有气:“海外的华人,就是不团结,不统一。要是我们以前都一致对外,凭华人的数量,何须在国外受欺负。朱长江的亲戚怎么了?他就更应该支持我们炎黄,反了天了。是他还是他们?是老朱让你说的吗?”
“一个人,不是他们。老朱怎么可能说,别人告诉我的。”吴建国无意识地摆弄着两只筷子,加了一句:“我听了很气愤,这小子居然还动用地下势力,是个十足的小人。”
“也许吧,”巫山不置可否,“那也是个有用的小人。”
“有用的小人也是小人。”吴建国没好气的说道:“他只是为了公司给他的提成!”
“是的,可是总比没用的君子强。”巫山把楠楠的筷子和碗递过去,笑容可掬地说道:“人皆有好利之心,只有那些衣食无忧的人才能淡泊名利。吴叔,事实上,你好像也做不到吧?”
吴建国气沮,沉默了半晌:“我只是提醒你,你以后不要后悔。”
“你的心意,我很清楚,可是用人用其长。天下有谁是十全十美的?我总不能等那万中挑一的完美人才出现才做事吧。”巫山歉意地向长辈们点点头:“走吧,和我去屋些什么,想了想冲巫立权和吴建国摆摆手,还是钻进车子。阿福的喇叭一响,车子缓缓驶离巫府。
巫山满腹心事地坐在吉普车里,司机是刘太蒙的警卫冉鹏翔。
想不到,直升飞机居然在四门岛没走。巫山心里一凛,估计徐世友也在考察他,看看这人是不是值得一用,要么关系能更进一步,要么就会越来越疏远。哪怕是自己帮了他的儿子,也不过是熟人一个了。巫山相信,如果自己今天不回来,最迟今天晚上,飞机就走了。
不到三点,他就回到旅部。
当即,刘太蒙宣布了他的任命:连指导员兼一排排长。以前的连指导员张旭义,到三团当参谋去了。
连长向后明,直接升任营长。副营长和指导员还不知道,王学贵到哪儿也不清楚,甚至自己的搭档都不晓得是谁,巫山就被刘太蒙赶出来。他那里也确实太忙,大年初一呢,人来人往的。一排的副排长,说是从京师那边直接过来的。尼玛,不就是一个军二代吗!也就是说,哥现在就是连指导员。排长的位置,明显是给新来的副排长的。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帮他融入部队就把位置腾出来。
这样的事情,到谁身上都不高兴。主要是巫山不想做政治工作,还是想带着部队带劲。
“巫指导员,怎么啦?”冉鹏翔虽然在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听到副驾上巫山的叹息,不由问了一句。
这些当警卫的,不是说对谁都不说话,关键得看对象是谁。面前这小伙子,升官就像坐火箭一样。要说冉鹏翔心里没有一丝嫉妒是不可能的,但他又能怎么样?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卫,到了一定的时候,去下面差不多也就巫山以前的级别,最多不过是排长。
平时,就是在一些团长副团长面前,冉鹏翔也不假颜色。但是,面前这人是谁呀?旅部两大佬都亲睐,就连军区的司令员对他都那么好。擦,回家居然派出了自己的专机,这份恩宠,有几人能享受得到。所以,在巫山面前,他就随和了很多。
“不怎么,”巫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冉你是哪儿的?我59年的,可能比你小,你今后就直接叫我名字吧。”
“那哪成呢?”冉鹏翔原来也会笑:“诶,我真比你痴长几岁,我是51年的。”
“好,”巫山也难得去想那么多了,甩甩头,深了一个懒腰。他笑容可掬:“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叫你冉哥吧,你就叫我名字。”
“哈哈,老巫你在开玩笑呢!有你这个兄弟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呢?”冉鹏翔可能很少笑,看上去很僵硬:“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就鄂汉市的。”
谁说军人不会拍马屁?只不过,相对于社会上的尔虞我诈,多了一份真诚和信任。是啊,一起扛过枪的人,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大家有什么事情,关起门来打个头破血流,出去,依然是好兄弟。在战场上,互相挡子弹,把生的希望留给对方。想到这里,巫山的鼻子有些发酸。他相信,真的遇到那种情况,他一定会扑上去掩护战友。
“啊!”巫山一拍大腿:“那我们还算半个老乡呢,冉哥今后多多照顾兄弟。”
两个人热络起来,相互谨慎地透露些彼此的信息。巫山大体明白了,冉鹏翔应该是老帅部下的孙子辈,送到刘太蒙手下的。至于巫山,冉鹏翔就知道他父亲是地区一把手。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在他看来,巫山肯定也是某个开国元勋的直系后代,只不过应该是外孙之类。如果巫山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笑掉大牙。
其实,我们常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道理很简单啊,你从小就在某个环境下长大,耳濡目染,自然也就熟悉。如果你非得让政府官员的后代去打战,他们还得从一个新兵开始;反之,让军人的后代去地方上也一样,得从基层做起。
冉鹏翔也就把巫山当成了同类人,只不过他的背景比自己深厚,刘太蒙对他露出亲近,甚至连铁面无私的司令员也会对他那么好。两个人的关系逐步拉近,后来在巫山登得没错,我朋友都这么叫的。”他还是笑嘻嘻的,一脸真诚:“叫我稻草人吧。”
巫山和煦地点点头。
刀超仁,稻草人,呵呵,很有趣的名字,他在心里嘀咕。
不对,稻草人?!
巫山想起了一个真人改变的战斗故事,上上下下打量着。没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