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殊时期,巫县的权力构成分为三个部分:造反的红卫兵、地方武装和武警部队、曾经县委那批没有被批斗下去的当权派。
巫立行的上位,是三方妥协的结果,但他却是那个时期为数不多的奇葩。
首先,他有文化,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其次,他在造反派中是温和派,从来不对所谓的黑五类下手;最主要的是,他竟然把下放的那批人启用了。
前面那段时间,他成功利用了那些造反派的串联热情,调虎离山,把一大批造反派的中坚分子都分期分批地派到全国去串联,学习兄弟县份兄弟省份的革命经验。
但是,串联总是有时间限制的,眼看就要到农历的新年了。虽然这个时候物质匮乏,但过年的时候,不管有多远,这些造反派都赶回家过年。毕竟,造反派也是人嘛。
回来之后,公社的人调到区里,区里的人调到县里。当然,明升暗降,不再拥有实权。城市情结,升官的喜悦,再加上巫县今年各方面福利和往年相比是天壤之别,一部分人偃旗息鼓了。不
过,不是所有人都会无动于衷的,起码,造反派的副司令崔大牛就是他们的代表。
崔大牛是五区人,小学毕业的他凭借着能说会道,给当时的公社书记崔安年送礼,还认他当叔叔。
结果,崔安年在...推荐选拔的时候,让崔大牛上了工农兵大学。一年后大学毕业的崔大牛,不再满足于公社和区里的一切,到处找门路。
但他什么都不会,最后安排在机械厂当党委书记兼副厂长。造反盛行的时候,崔大牛纠集一批平时游手好闲的青工揭竿而起,一个个身强力壮,差一点就成了巫县革委会的主任。
机械厂的青工再厉害,毕竟人数有限。巫县中学的红卫兵们后来居上,凭借人数优势,把巫立行推到是执行上级的政策。“兴国同志,你们辛苦了。我代表巫县人民感谢你们。干革命,就应该有这种精神。”
他好好勉励了谭兴国一番:“不过,这些案件,我们要透过事情看本质,究竟是执行党的政策呢,还是徇私报复。我希望公安局的同志能再接再厉,给巫县人民一个交代。”
“是,主任。”
“报告!”谭兴国还没出去,通讯张解放已经站在门口。
巫立行点点头,张解放走了进来。“主任,电话是不是不通了?”
“不清楚啊?”巫立行随手拿起了话筒,却没有任何声音:“可能是坏了,找人修一下。”
“主任,省委来电,在机要室还等着您去接听。”
巫立行对谭兴国点点头,快步走到隔壁的机要室,文书黄国政已经在门口等着呢。
他快步走向电话:“你好,我是巫立行。”
“巫立行同志,你好,这里是省委第一书记办公室。柳书记让倪树春主任和你来这里一趟。”
“好,请问什么时候来?”巫立行有点儿纳闷,自己这个地委委员,从没去过省委。都快过年了,什么事情需要自己这个第一副主任呢?上面不是还有书记倪树春和专员章尽忠顶着?
“现在就来。”对方的话不容置疑。
“好的,再见。”既然事情已经确定,巫立行也不啰嗦。
扭头对通讯员吩咐:“小张,让小王备车,我先回家拿点换洗的衣服。你也准备下,马上和我一起去蓉城。”
“啊?”张解放一愣:“主任,王建国带着阮姐他们出去了。”
“噢,”巫立行拍了拍脑袋:“那就随便找个司机吧。”
回到家里,巫立行很快地把行李收拾到儿子送给他的旅行包里。想了想,又拿了一些保温杯和围巾手绢之类的礼物,重新腾了一个旅行包出来装进去。
一切都准备好了,巫立行给父亲家打了个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无奈之下,他在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秀,儿子:我接到通知,马上去见省委第一书记柳兴元同志。勿念。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话:另:父亲的生日估计赶不回来了,替我向他老人家道歉。巫立行,1975年1月21日。
写完,又从三区一个茶场送的茶叶里包了一斤左右就出门了。
到了楼下,小车队的另外一个司机齐报国还在那里等着。
巫立行上了车:“小齐,你准备换洗衣服了吗?我们这次可能去的时间不短啊。”
“主任,我没啥准备的,随时都带着呢。”小齐是转业军人,家里父母早就去世了,从小在几个姐姐家长大的,是家里最小的也是唯一的男丁。
“呵呵,你小子还是当兵时那样啊,时刻准备着。”巫立行也坐过他的车子,还是比较熟悉,开起了玩笑。
小齐嘿嘿笑着,发动汽车朝张解放家驶去。
与此同时,巫山他们的车子,在从上磺到县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