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看不懂眼前的形势,陈明远也不用继续混仕途了,明摆了,黄世绅为了求自保,转而投靠了市长梁启茹一系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任谁都看得出来,以黄世绅在瑞宁岌岌可危的处境,如今罢免了缪玉喜,要是泰兴集团项目再倒掉的话,那么他的官途也到头了,面临这样的绝境,他只能向更粗壮的大树寻求荫庇
至于黄世绅之前联合刘郁离,将瑞宁经营得铁板一块,甚至还把梁启茹的嫡系熊路涛打压得狼狈不堪……那都不重要了
用一句老生常谈的俗话来说,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陈明远不清楚黄世绅是用了什么筹码才换取了梁启茹的支持,但很明显,这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梁启茹也势必会借黄世绅这颗棋子,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进瑞宁,扩大自己在温海的统治力量
要知道,现今的瑞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闭塞小县了,随着省南高速路的开通和汽配园的落户,发展势头可谓一日千里,在这般光景下,作为一市之长,梁启茹自然想将这块龙兴之地牢牢掌控在手里了
事实上,之前梁启茹也不是没打过这方面的注意,可惜熊路涛在瑞宁的发展不尽如人意,又有市委杜书记的庇护,闹得他没少在这事情碰软钉子。
现在好了,随着黄世绅的变节,这块铁板出现了一条裂缝,他岂有不趁虚而入的道理
果然,此时此刻,不止陈明远,刘郁离的脸色已然黑云压城般的难看了,他日夜提防着政治对手的明箭暗箭,万万没料到,到头来竟被‘自己人,背后捅了一刀子
先不说两人搭了十几年班子建立的交情,这些年来,如果没有他的支持,黄世绅又岂能在县政府大权独揽,可就是这个最为依仗的心腹,在关键的时刻,却悄悄投入了对手的阵营,这无异于赤/裸/裸的背叛
没想到啊,自己一直‘为虎作伥,以便去打击官场上的对手,可到头来,却还是‘养虎为患,了
风云突变的局势,将在场的常委们都打了个措手不及,惟独熊路涛的脸色愈发的平稳,俨然一副智珠在握的架势。
很显然,隐忍蛰伏了一年多以后,他终于等来了凌驾瑞宁权力良禽择木而栖,既然刘郁离已经不能给他作保护伞,那么他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及早的另寻高枝
况且,经此一役,梁市长的势力必定将渗透进瑞宁,由他在市里的关照,自己再和熊路涛连成一线,何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气氛胶着之际,梁启茹一锤定音道:“好了,这件事就暂时到这里了吧,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原则,我们还是不要贸然否决了泰兴集团的投资项目,凡事还是以协调商量为主嘛。”又转头对崔南华道:“崔先生,我们国家有句老话叫不打不相识,对于您和韩方职员遭遇到的麻烦和困扰,我深表歉意,不过还是希望您能大度地体谅一下,尽量和当地的群众于部融合相处,互惠才能互利嘛。”
崔南华嗯哈了两声,心里却无比受用,明明就是自己欺骗欺负了对方,还被逮了个人赃并获,可如今非对方但没有追究自己的责任,反而还努力维护自己,甚至还要感激自己的‘大度,,这天底下,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爽吗?
思及于此,他仰起头斜瞥了眼陈明远,一脸的挑衅意味。
“梁市长可真是用心良苦呐我算是自叹不如了”陈明远冷笑一声,把泰兴集团的那些‘罪证,往桌面上一甩,站起身道:“既然你和熊县长、黄县长觉得能够和泰兴集团相处融洽,那我就不留在这碍眼了,请自便”
旁边樊部长等人惊得嘴巴都张开了,这话表面听起来,是在恭维梁启茹,但实际上摆明了就是告诉梁启茹:自己和泰兴集团,有他没我,你自己看着办
梁启茹的脸色寸寸黑沉了下来,心说这个陈明远真以为自己还是省委大秘书、凡事别人都会礼让三分嘛
从前是大家没利益纠葛、能交好就尽量交好,但今时不同往日,宁立忠离开了东江省,陈明远又成了自己的下属,自己要是连这点事都压不住他,日后如何巩固威信?
盛怒之下,梁启茹正要出言呵斥,外头骤然又响起了一阵惊呼喧嚣,众人正嘀咕着今儿怎么这么不太平,房门霍然就被推开了,齐登平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兴冲冲道:“出大事了省长……关省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