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人!又来了人!”
那个从远处一跳一跳过来的是个看起来很雄壮的汉子,不过面相极忠厚老实,肤色有些发黑,所以和这满世界的雪白对比格外的鲜明。他跳过来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笨拙,可是这般的距离尤其是一般的修行者可以做到的?
“你们这些外来的人,来一次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第一次的时候一品山庄有人来,说外面的世界有多美有多繁华,老小就离开了,然后死了。上一次来了几个莫名其妙的人,燕雀就离开了!”
“也死了。”
那黑脸汉子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变得暴怒起来:“就是你们这些外人!你们赶紧走,如果再不走我就要......师父?”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语气也陡然一转。
因为他看到了厨子。
厨子尴尬的笑了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没有想到的是,那黑脸汉子打不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嘭嘭嘭的极实在的磕了三个响头。他每一下都那么认真肃穆,绝没有一点偷奸耍滑的东西在里面。叩首的时候自然不会用什么修为之力,而十万大山的积雪其实很硬。
三下,黑脸汉子的额头便红了一片。
厨子连忙过去,伸手把黑脸汉子扶起来。此时他脸上的尴尬歉然之色更浓,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面前这个憨厚汉子是谁。当初他带着那几个人来的时候,他们的年纪都不大。最大的那个也不过十五六岁上下,具体厨子已经记不清楚了。
“师父,徒儿不孝,竟然敢对师父动粗,请师父责罚!”
黑脸汉子那一脸的挚诚,令人心里发酸。项青牛狠狠的瞪了厨子一眼,过去帮黑脸汉子把身上沾着的雪沫子拍打掉:“这样的师父你敬他做什么?当初把你们领来便不闻不问,他有什么脸责罚你?”
“不许说我师父坏话!”
黑脸汉子往后退了一步,怒视着项青牛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是大师兄告诉我的话。虽然师父这么多年来没有照顾过我们,但他留下了功法指点我们修行,若非是师父,我们怎么可能有现在这般的修为?大师兄还说,受人恩惠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授业恩师的再造之恩?”
“一个死心眼的好人。”
项青牛低低的自语了一声,然后指着厨子说道:“我说师侄啊,你就看看你做的孽!”
厨子张了张嘴,竟是不知道如何辩解。
黑脸汉子听到项青牛这句话吓了一跳,伸出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后大惊失色,又向后退了一步跪倒下来,朝着项青牛开始磕头:“师公在上,徒孙石湾大逆不道,刚才竟然敢完这句话,默然无语。
厨子沉默了好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当年虽然是受人之托将你们几个带到了这里,从始至终也没想过做你们的师父,但这件事,确实是我错了。我在外面还有一个弟子,虽然他日日都在我身边,可我对他何尝不是如对你们一样?我不曾教过他什么,所以他才会我行我素,他也死了......你的师弟死了,我那个弟子死了,皆是我的过错。”
他抬起右手抓住左手,然后猛的一拽,竟是硬生生把左臂从肩膀上拽了下来!这变故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坐在他对面的叶竹寒也被惊得脸上变色,却哪里能够阻止。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立刻就将一地的坚冰染的猩红一片。
“欠的,能还的不多。”
厨子拎着断臂放在那两个灵位面前,然后摆手阻止冲过来的方解和项青牛。
“算是......上个祭品吧。”
他说话不多,血如泉涌,却如此的平静,想必......早有打算。
“其实,和石湾也没什么区别。”
方解看了一眼叶竹寒,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儒生一眼的男子坐在那儿,脸色却还没有恢复平静。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厨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本来他对厨子满是恨意,这一刻,那些恨都被那一地的血和灵位前面的断臂震碎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断臂吗?”
叶竹寒沉默了好久,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他心怀愧疚,所以想要补偿些什么。但我知道他断臂绝不仅仅于此,应该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不善言辞,所以我来替他说。”
方解道:“他断臂,确实是因为愧疚,但更多的是想劝阻......你们师兄弟几个,已经死了两个。这两个人的死说起来和他没有关系,却又脱不开关系。他知道你们这些年心中苦楚,所以出去之后一旦发泄便难以控制。这断臂就是为了让你们警醒,不能再步你那两个师弟的后尘。”
叶竹寒点了点头。
“我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爆发出来心中戾气,便如燕雀那样出去,杀很多人来发泄。一旦那样,我想......我不再是我。”
“但愿他那一条胳膊,能除你心中戾气。”
方解看着叶竹寒道:“若不能,你可以找我试试。”
叶竹寒一怔,然后问:“为何找你?”
方解淡淡回答:“你那两个师弟,都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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