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宗摇了摇头,有些怜悯的看了崔中振一眼:“我知道你是在套我的话,可这有什么意义吗?我也知道你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但你肯定会有所怀疑,这正是我不能留你的理由啊……你初到西北就跟着我做事,可你却似乎没珍惜这段情分。”
崔中振笑了笑:“没错,那天我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你刚才的话里,有一点错了……若不是回到大营之后你设计杀了我的亲兵,我真的没有怀疑过是你杀了王爷。那天我去寻你们,看到你满身是血独自归来,我真的被你骗过了……”
李孝宗的眼神微微一变,然后叹了口气道:“倒是辜负了你的信任。”
崔中振道:“不可惜,因为只有这一次。”
“确实只有这一次。”
李孝宗指了指外面说道:“如果你愿领兵叫阵,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你在沙场战死,将来往朝廷递上去的报功折子里你的名字必然排在前面。你只是个被演武院除名的废物,这份荣耀已经足够将那一笔不光彩抹除了。你们崔家也会因为你而感到骄傲,虽然你死了,但你的名字在崔氏族谱上也会留下很浓的一笔。”
崔中振问:“要我说谢谢吗?”
“不客气”
李孝宗道:“你故意引我说出这些话,除了能满足你的好奇心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崔中振叹道:“外面都是你的亲兵把手,任何人如果靠近的话他们都会示警。这大帐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无论你承认了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我只是想看清楚,你这个人心里到底藏着多少龌龊。”
李孝宗摇了摇头:“龌龊?若你将这视为龌龊,那我也就不奇怪为什么你们崔家这么多年来没有出一个太便宜了。
报仇,必须做到的就是让仇人失去一切。
刺杀李孝宗,没人知道他的恶行,他死后谁还会追究他以往的过错?方解要的,就是李孝宗赤-条-条的站在众人面前,所有的丑陋都被人发现,一丝不挂。
李孝宗看到方解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
“怪不得……我昨夜竟是会无法安睡。”
他看着方解说道:“原来是你回来了。”
方解笑了笑道:“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应该做好准备的,一个人欠的债太多了,就要时刻准备着被讨债。只要你的债主还没有死光,那么早晚会有清算的这一天。”
李孝宗沉默了一会儿:“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值得正视的对手,所以当初李远山懒得杀你的时候我就认为他错了。你我在樊固共事三年,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虽然那个时候你还只是个很弱小的人,但你眼神里那种执着我看的很清楚。现在想想,我还是低估了你……如果可以回到当时,我宁愿放过樊固所有人,却必须杀了你。”
“谢谢你的抬举。”
方解道:“然后还是谢谢”
李孝宗愣了一下,没明白方解的意思。
“在樊固的那三年,你对我的照顾我也记得。”
方解认真的说道:“那是不可否认的事,所以必须说一声谢谢。”
李孝宗忽然觉得很荒诞,他面前这个年轻人的举动让他难以理解。如果现在他和方解换个位置的话,他绝对不会说出谢谢这两个字。
“我也想谢谢你。”
李孝宗摇了摇头:“如果你肯放了我的话。”
方解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刚才说了一句出于真心但怎么听都有些矫情的话,而你这一句才是真的笑话。”
李孝宗摇头:“我没说笑话,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留下我远比杀了我对你来说有利。”
方解淡淡道:“一个猎人想要打到更多的猎物,于是饲养了一只野狼。你猜,他会因为得到野狼而得到更多的收获,还是会变成野狼屁-眼里排泄出去的一坨屎?”
李孝宗叹了口气:“如果这个世界上白痴多一些该多好,这个大营里的一切本来都已经牢牢攥在我的手心里,可就在眼看成功的时候被人夺走总会有些不甘。其实你我都一样的人……我杀王爷是为了控制这支军队,你现在要杀我何尝不是同样想控制这支军队?”
方解笑了笑道:“这是你最犀利的反击了,已经在这个局面下还不忘给对手挖一个大坑,你的阴狠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不过你要失望了,因为你死了之后我就会离开这支队伍,我还有我自己的目标没有完成,这里不是我的终点。”
李孝宗道:“我都快死了,难道还不能玩一下?”
“射死他!”
一个隋军将领大声喊道,眼神里的怒意已经不可抑制的蔓延了出来。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个月来坚持要为王爷报仇的人,居然就是杀死王爷的凶手。这一个月里,他们已经将李孝宗视为领袖,可现在才发现,领袖居然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军人,无法原谅被人欺骗。
方解摇了摇头:“射死他,死的太痛快,还活着的人难免不痛快。”
沉倾扇往前踏了一步:“我来。”
方解再次摇头:“有些事,总得亲手来做。”
李孝宗眼神一变,看着方解认真的问:“你确定你要自己动手?”
方解笑了笑道:“你都要死了,难道还不能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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