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铭看到方佑淳满脸忧虑的样子,想了想再告诉他一件事:
“大哥,年底之前,国内恐怕要有大事发生……在日本侵略者的步步紧逼之下,国共之间的又一次合作将会很快到来,所以我建议你回去后,改善一下衢州监狱里政治犯的待遇,密切注意中央党部和省党部的动静,但千万别参与任何政治斗争,哪怕有文件下来也尽量拖延,把浙西管好不出乱子就行了。”
方佑淳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要是中日间的全面战争打起来,恐怕整个浙江都要被战火涂炭啊
“也没那么严重,至少毛良坞还是安全的。”
吴铭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方佑淳:“从方方面面的情况看,浙西一时半会儿应该沦陷不了,但为了预防万一,这两年来我们的工兵营和毛良坞民团在芳村南面的溪口至毛良坞镇南的水陆咽喉上,依据天然的地形优势,利用爆破掘进的方式修建防御工事群。”
“同时,我们的部队把警戒线悄悄扩大到以毛良坞为中心,北至淳安的枫树岭,南至芳村溪口的方圆五十公里的各要道,除本地民众之外,禁止任何人进入毛良坞及周边地区,等会儿坐船经过时我指给你看。”
说到这里,吴铭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另外,我已经让人在毛良坞野战医院和军官家属区侧后方,炸开山体填平深沟,再规划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住宅区,建成五十多栋独立的二层小洋楼,全部紧贴山体修建,所有房间的柱子和墙壁都用钢筋水泥浇注,房内近半空间隐藏在山体之内……”
“战争打响之前,我们团长以上军官的家属都要安排住进去,我也要把两老和你们一家接进来住。别怪我自私,战争是我们男人的事情,和女人孩子没关系,而且像你我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什么也要和吴铭挤进同一辆车里,一路上问这问那,显得无比的惊奇,没过多久便指向西面的镇子大呼小叫,询问这山沟沟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漂亮洋楼,而且街道这么平整这么宽阔,比起衢州城还要漂亮。
汽车驶过小桥,转而向左开进树林,很快绕过野战医院进入军官家属区,缓缓停在一排满是盛开蔷薇花的竹篱笆前,方佑淳一家及方稚淳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如同梦境般美丽的繁花和院子,已经记不得要下车了。
吴铭抱着小儿子钻出车门,吩咐快步走来的张东宁,把他老岳父和吕正德等人叫来陪同,然后弯下腰,把车里满脸惊讶的妻子叫下来。
正在家休息的汪月涵听到汽车的声音,兴冲冲跑出来,看到抱着孩子的吴铭和方佑淳一家大大小小,顿时惊呆了。
关键时刻,方稚淳表现出了一个贤惠妻子应有的气度,挤出笑容,一步步走到花容失色的汪月涵面前,主动伸出手含笑问候:
“月涵姐,小妹不请自来,还请多多包涵,要怪罪的话,只能怪那个欺骗我们感情的臭男人。”
方大嫂抱过吴铭怀里的小承嗣,和蔼可亲地上前自我介绍,然后把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叫到身边,吩咐孩子快叫舅娘。
听话的小歆和小囡囡恭恭敬敬地向汪月涵鞠躬,亲热地向首次见到的舅娘问好,把回过神来的汪月涵感动得热泪盈眶。
汪月涵回礼之后,向高出她半个头的方稚淳歉意地笑了笑,上前一步,蹲在快两岁的方如华面前:“真漂亮,阿姨抱你好吗?”
身穿印花连衣裙、小脸粉嘟嘟的方如华连忙抱住母亲的大腿,好一会儿才指向前方大树下问道:“那个小哥哥是谁?”
汪月涵和方稚淳、方大嫂等人连忙望去,只见大树下,一个英俊可爱的男孩子正坐在小课桌后仰头紧张地看着吴铭,吴铭则低着头查看桌子上的小本子,带着喜悦与慈爱的声音清晰传来:
“不错啊,儿子,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比起你老爸当年可强多了,只是你这‘汪,字没写好,左边的三点水还不错,右边这个王字短斤少两,这可不行……来,拿起铅笔,爸爸教你怎么写……”
站在妻子身边的方佑淳对这么小的孩子学认字很惊讶,连忙询问汪月涵:“这孩子可真聪明,叫什么名字?”
“随我姓汪,叫泽民,很调皮,一起进去喝杯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