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吴铭尚未遵命返回南城,但他的预测的一点儿也没错——进驻茅排岭立足未稳,而且毫无防备的浙军新编第四团,不但被突然出现的红军三个团打得全军覆没,两名正副团长也在匆忙组织的抵抗中先后战死,全团一千六百余官兵仅逃出一百七十五人,其中近半还是带伤。(文 學馆w .w xguan.c )
只是吴铭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三个团的红军这么快就去而复返。
这一结果在吴铭看来,红军三个团的作战思想令人钦佩,红军指挥员把示敌以弱、攻敌不备的兵法用到了极致,而且红军的行军能力和连续作战能力,同样令吴铭深感震惊,这不仅仅是只有意志力和坚定信念就能达到的,说明这三个团绝对是红军中的jing锐部队,而且是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老部队。
其实,别说吴铭没有预料到这一结果,被军团长林|彪回电痛斥之后,不得不硬着头皮率部回头冒死一战的红军du li第四师的指挥员们,同样没料到此战竟然会如此顺利,直到打完他们才知道,被自己歼灭的这个团中午刚刚进驻,而之前让他们无比头疼的吴铭团,已在中午时分换防离开了!
战斗结束,部队开始打扫战场,师长郭天明和zheng fu谢维俊四手紧握,连呼幸运,此战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战斗,原先已下了必死之心做全体动员的郭天明和谢维俊,也不禁激动得虎目含泪。
原本在上级的死命令之下没有任何退路的两千四百红军官兵,全都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决心昼夜疾行百里,顺利潜入茅排岭村外后仅休息半个小时,就从南、西两个方向发起直接猛攻。
一开始,几乎所有进攻将士都以为会遭到以逸待劳的敌人用迫击炮轰,用密集的机枪弹雨反击,绝大多数人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谁知道两个极为重要的要道口的防御工事里,守敌竟然不到一个连。
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守敌看到突然出现怒吼着冲来的红军,呆滞过后立刻乱成一团,最重要的南面河湾要道口的守敌干脆抛弃阵地,连声哀嚎转身逃进村子里,这才有了此战不可思议的大捷:
歼敌五百余人,俘敌八百余人,缴获崭新的步枪手枪一千二百余支、捷克式机枪八挺、弹药六十余万发、新式军用帐篷六出来。
郭天明大吃一惊:“就是传说中那个卖枪卖子弹卖药物给我们第十军,为报答当年上饶大牢里的救命之恩,不惜背上通共嫌疑,救出不幸被叛徒出卖的张凤澜同志的那个浙西保安团长吴铭?”
谢维俊沉重地点点头:“张凤澜同志回到zhong yang苏区,立即主动汇报了事情经过,但是至今仍然被隔离审查,听说方志敏同志为此大发脾气,连续给zhong yang写了三份申诉,这才保下张凤澜同志。”
郭天明沉默了,良久抬起头,坦荡地看着令他尊敬的老伙计:“老谢,这事我们想管也管不来,只能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估计两个主力军团的围歼战役很快就会结束,最迟不会超过今晚午夜我们也要撤,先做好一切准备吧。”
谢维俊点点头:“老郭,你说这个吴铭是个什么人啊?”
郭天明很为难,想了想笑道:“怎么说呢?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吧,不过也像是个锱铢必较的商人。”
谢维俊咧嘴一笑:“有意思啊!不过此人很会带兵,三团打扫完战场,他们的团长团参谋对我说,从没见过选址如此巧妙、修筑得如此怪异的土木工事,还说几个机枪堡垒的覆盖方式前所未见,全都用土层和原木垒起来,哪怕七五炮弹直接命中都不一定能摧毁,堡垒后方都有交通壕相通,而且是在短短一天之内修起来,厉害吧?”
反复看过村南堡垒的郭天明还是很惊讶:“只用一天?不可能吧!”
“问过乡亲们了,就一天,南面那座可以走马车的木桥你看过了,一个工兵连不到两天便搭好,三十多米长三米多宽啊!”
谢维俊明知道不该赞扬敌人,还是忍不住一脸的佩服。
郭天明愣了好久,突然蹦出句粗口话:“嘛逼的,人才啊!由此可见,这个吴铭之前带领的五团真不简单,仅一千号人,却事事抢在我们前头,弄得我们两千多人不敢动他,那滋味,真他娘的难受!”
谢维俊靠近郭天明:“小道消息,自从这个吴铭担任浙赣边境保安团长之后,老方、老周他们第十军再也不能到浙西去占便宜了,只能规规矩矩和人家做买卖。”
郭天明沉思片刻,点点头道:“我信!这几次接触下来,你我都应该对这个吴铭有所了解,这家伙真有本事,可他娘的也yin险啊!谁会想到埋地雷不算还竖块牌子吓人?放眼全国,有谁在野战中用德国大狼狗巡逻侦查?这家伙不但都干了,而且很有效,真他妈的邪乎了!遇到这样的对手,你让我怎么打?”
谢维俊无奈至极,摇头叹了口气,拍拍郭天明的手臂:“别想了,估计主力军团消灭南面两个师的zhong yang军之后,此战就会结束,我们回去之后再慢慢讨论吧,看看有什么方法破掉这家伙的乌龟壳?否则今后遇到了很麻烦。”
“今后还会遇到吗?他可是浙军的地方部队,虽然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地方了,但迟早他得回去守住自己老窝吧?但愿后会无期!”
郭天明说完苦笑一下,跟随若有所思的谢维俊走出帐篷,一起前往隔壁祠堂,看看能不能从俘虏中招些兵补充本部损失。
时至中午,承受力四次炮击的茅排岭东隘口仍然牢牢控制在红军两个团手中,展开六次进攻的俞济时部三个团死伤四百余人,不得不停止无谓的进攻,撤回后方开阔地休整补充,检讨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