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篡清 >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去国
    荣禄,满清正白旗人,瓜尔佳氏老姓。作为满洲世家,早早就出来当差,却因为行为不检,给当时咸丰时期权臣肃顺抓到了把柄,几乎砍头。倾家荡产的钻营了鬼子六的路线,又以捐班道员复起,在咸丰还在的时候儿,这家伙就又已经做到了内务府大臣的位置。眼看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结果在光绪五年的时候,因为偏向清流,并且有钻营东宫慈安太后的倾向。慈禧如何能容得了手下人的背叛?哪怕荣禄曾经协助过她扳倒肃顺拿权也一样儿。结果又给他安了一个贪污纳贿的罪名,远远儿的打发了出去。

    这家伙,比历史上面要提早回到权力中心啊……

    昨天徐一凡纳妾之典,荣禄盛气而来,在上谕未发的时候就敢于大声武气的宣称他是钦定的禁卫军练兵总办大臣,徐一凡的不出话儿来。

    喜娘在背后捅了两女一下,杜鹃最是害羞,现在估计身上都红了。还是陈洛施大胆一点儿,抖着声音就道:“老……老爷,宽衣休息了吧。今夜……是……是妾身伺候老爷第一次,蒲柳之姿,还望老爷垂怜……”

    话儿文绉绉的,不知道这个大字儿不识的高妹背了多长时间。徐一凡心头一动,在这个应该兽姓大发的当口儿,却想起另外一番话。

    “……当主官的就是大老爷,咱们当属员的就是妾,讲究个色笑承欢。上司说什么,咱们就得干什么,上司在笑,哪怕你死了娘老子也得笑。上司哭,哪怕你正是洞房花烛夜,人生小登科也得哭……”

    记不得是清末的哪本笔记说的当官要诀了,徐一凡心情顿时大坏。他现在就多了这么一个话了。

    从京城贬黜,一去西安就是十四年啊……少壮也变成老头子了。人生有几个十四年?西安宦囊所积,几乎都填了李莲英那个无底洞。回到京城,压制徐一凡是一方面,但是那种苦曰子,也再不要过了!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想办法再爬回去!

    办好朝鲜的差使,三分气力也就够了,在朝鲜,不是还有一个袁世凯可以助力么?互相牵制,正是驾驭手下的无上妙法。七分的精神气力,还是要用在京师!用朝鲜之物力,来结太后老佛爷的欢心!守在汉城,把交通北洋的饷道卡着了,不给徐一凡钱,他能拉银子出来不成?

    跟着徐一凡去餐风饮露的练兵?荣老子才不犯那个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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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不进汉城,摆出低姿态,只守着平壤一带的北朝鲜,万里,你觉着如何?”

    徐一凡摆出了朝鲜地图,一点儿也没有当新郎官的自觉,目光炯炯的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面。

    楚万里哈欠连天,明显是被章渝从被窝儿里面掏出来的。努力睁大眼睛跟着徐一凡看地图。其实这些曰子以来,朝鲜山川地理,兵要地志,他们这些从学兵出身的军官心目当中,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徐一凡将基地设在北朝鲜,本来就是既定的战略。但是他当初从来没有说过放弃在汉城的经营。这里毕竟是联络北洋和国内最便捷的途径,补给朝鲜驻军的饷道也是经过这里。经营汉城,也便利和北洋水师水陆合防,连成一气儿稳固渤海门户。

    但是徐一凡现在这个打算,却是想将汉城丢给老根据地在那里的袁世凯,还有新鲜出炉的出他的担心,只是看着徐一凡。他那点睡意,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徐一凡冷冷一笑,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话,似乎就带着金石的声音:“咱们在南洋,几十个人就敢开炮打死数千土著。现在马上手握上万雄兵,整个北朝鲜,还不是让我们为所欲为?吃他们的!穿他们的!拿他们的!军火机器我找南洋运,其他的就地解决!让北朝鲜,都变成咱们的势力范围!让荣禄和袁世凯,在汉城守着一年克扣下来的几十万银子乐去吧。最要紧的是,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有没有跟着我破釜沉舟的决心?”

    风声掠过,语调肃杀。这真的不像新婚之夜,新郎官儿说出来的话。

    楚万里却是浑身发热。

    这才是他冒死给徐一凡上请诛旗人虏首,布武天下的折子后,想在自己主公口中听到的话!

    满清为了表示对藩属国的羁縻,虽然在朝鲜驻军,但是一丝一线供应,都取之于国内。而徐一凡却是要抛开成例,将整个北朝鲜,变成他的供应基地!

    这个时候,楚万里只有默默点头,从他口里说出的,却是李云纵曾经说过的话:“属下愿为大人效死!”

    徐一凡冷冷的一点头:“这为的都是我们民族利益,你要记明白了这点。只有民族意识勃发的军队,才是真正的近代军队。在南洋,你们已经上了第一课,在朝鲜,你们用手中刺刀,再好好复习这些吧……”

    楚万里重重点头,这个民族利益,绝对不是为了旗人的民族利益!

    徐一凡的目光只是集中在了那副朝鲜地图上面汉城方向,这个拱手让出汉城饷道,示弱于荣禄的计划,还有一点,是楚万里没有发现的,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想说。

    庆军不管如何腐化,都是朝鲜的定海神针,朝鲜壬午之变,就是庆军平息的。自己如果将庆军拉走,那么汉城一带,就彻底空虚了。

    他淡淡一笑,神色当中带了一丝疲倦。如果荣禄和袁世凯有心于此,而不是只想整他徐一凡,就算他提出勒兵北朝鲜的时候,他们就应该留他在汉城,饷道在他和荣禄共掌当中。当真好好的练兵,如果荣禄真的能高于这个时代官吏们的平均水准。就算他在北朝鲜练兵,他就应该北上和他一起同甘共苦……他可以给荣禄和袁世凯这么一个机会选择。但是荣禄和袁世凯会放弃独掌汉城饷道,一年几十万的收益,顺便笑看他徐一凡垮台的机会么?

    虽然事情还没发生,但徐一凡已经如有定论。无他,因为他对这个时代太了解了。

    袁世凯和荣禄绝对不是不知道汉城空虚的威胁,如果他们真的不在意这个,而只是想着私斗的话。那么他也绝不在乎以不义对不仁一次!

    去国吧,去练兵吧。在这座死气沉沉的燕京城,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但是他都如沉在水底,看着水面外朦朦胧胧的天空。只觉得无法呼吸。

    来到这里,就是和天下为敌。

    从朝鲜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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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扇对望的窗户,里面都是亮堂堂的,窗子外面都贴着喜字儿。

    偶尔窗户里面光线一黯,就是一根红烛,又烧到了头。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只是在窗户里面,痴痴的瞅着书房方向亮起的灯火。

    吱呀一声儿,一扇窗户偷偷的推开了。探出了杜鹃的脑袋。这边才有响动,那边窗户几乎同时推开了,陈洛施也探出头来。

    两人对望一眼,都觉着害羞。好像等男人等得睡不着觉一样。尴尬的互相笑笑,两个小丫头又同时开口:“老爷他……”

    陈洛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个高个子的漂亮女孩子,也越来越有女人味道了。

    “老爷也真是,咱们女孩子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偏偏还要去书房谈什么话。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明天再忙?”

    杜鹃托着下巴,先开始维护起徐一凡的地位。他们曾经共同出生入死过,自觉情分不同。

    “老爷是忙大事的人物,我体谅着呢。你没看到在南洋的时候儿,对着数万个凶霸霸的土著猴子,老爷那个威风帅气……这次又是去朝鲜,要练几万人的大兵!这得多少事情啊?就你不懂事,老想着烦老爷!”

    陈洛施语塞,没和徐一凡在南洋同甘共苦过来,是她心中永远的痛。杜鹃一提起来,就觉着矮了她半头儿似的。杜鹃和徐一凡是面对的几万人,他们一起对付过的上千马贼,就有点不值一提了。可是输人也不能输阵:“这次我怎么也要跟着老爷去朝鲜!一起跟着他出生入死,就你有福气能陪着?呸!”

    两个小丫头斗鸡似的互相瞧着,这种赌气,反而更增可爱。最后还是杜鹃先泄了气:“我们争什么争?你拿二十两月例,我也二十两。大家都一样……那个从南洋接回来的二串子,将来不知道要怎么在咱们头上撒威风呢?”

    陈洛施听到这个,也象斗败了的鸡,托着下巴不说话儿。

    杜鹃眼睛转转,未语先脸红。

    “喂!”

    “怎么啦?”

    “今儿喜娘跟我说,当妾的要有手段固宠,你知道是什么手段?”

    “我和你一样,嫁人都是第一次,我怎么知道?”

    “呸!你才嫁两次呢!听喜娘说……说……是在什么床……床上……”

    “床上?”

    “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事啦!”

    “你不知羞!”

    “你以前不是说你冒充过男人,去偷偷瞧过你哥逛过的窑子。我这才问你,你才不知道羞!”

    两个小丫头你一句我一句的,又开始为了这点事情开始斗嘴。新婚第一夜就是闺中寂寞,这也算是调剂派遣的法子吧。

    徐一凡的世界,她们不懂。而小女孩子的小小世界,也不是这个时候的徐一凡能放下心思能去了解的。

    李璇这个时候却在洁净的客房高卧,她翻了一个身。踏床边上的丫鬟就一下惊醒,忙不迭的悄悄立起,看看小姐是不是夜里醒了,要茶要水的。却只听见李璇在梦里皱着鼻子,像是在和谁撒娇一样。

    “我也要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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