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知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转运,不过他却可以肯定,他的霉运还没完。
他这个知府虽然有监管藩王的权力,可只要对方不出城,他也没有干涉对方的余地,毕竟话的那人八成就是兴王朱祐杬了,而他说话的对象,肯定就是那个京城来的道士,看着样子,两人岂止是谈得投契,根本就是王八看绿豆,一见倾心啊。
“嗨,王爷谬赞了,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您可要知道,贫道传承的乃是紫微术数,又经过了冠军侯谢大人的指点,这进境更是一曰千里,现在只是给王爷算算过去未来,这点区区小事算得了什么?”语意谦逊,语气却很得意,口吻很有江湖骗子的味道。
“难道,那位冠军侯比道长的道法还要高?”朱祐杬一副不敢相信的语气。
“当然了,王爷虽然远在安陆州,可去年辽东的事情您总应该听说过吧?冠军侯举火祭天,一手扭转乾坤的壮举,那可是天下皆知啊,您想想,能做到这种事,侯爷的神通还用说吗?”
王道士啧啧赞叹,大有自卖自夸的意味,不过朱祐杬却半响没出声,也不知是在思考,还是惊得呆了。以王鉴之的分析,后面那种的可能姓应该更大点,还没见面就已经落了下风,他心里更急了。
“启禀王爷,南京刑部王侍郎、知州荆大人求见……”急归急,程序还是要讲的。
“王侍郎?要见本王?”朱祐杬很诧异,这还是他就藩以后,第一次有朝中大人拜访呢,“王道长,难道这也是宫中的旨意?”
“无量天尊,贫道乃是方外之人,这次前来,只不过是应了侯爷之请,邀请王爷去常春藤书院同参妙法的,又怎会省得这些俗事?”
“要本王去同参?难道那学院当中,还会传授道法吗?”朱祐杬大奇。
王道士打了个稽首,笑道:“敢教王爷得知,书院有个神学院的分支,传授的正是神道之术,此外,王爷先前垂询的炼丹之道,正是化学院研究的领域,这两大学院的教习都得了侯爷的亲传,虽然还没领悟祭天之法,可却也相去不远了,以王爷的宿慧……”
“胡说八道!”道士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声断喝给打断了,抬头一看时,正见一位紫袍官员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闯进来的当然就是王鉴之。那总管通传一声之后,朱祐杬的注意力就转移了,结果他们三个被晾在了外面,而里面两个人却是越说越火热,眼见就要一拍即合了,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闯了进去。
厅内不止两个人,还有几个侍女在旁边伺候着,另外两人也很好分辨,穿青色道袍的那个肯定是道士,穿红色道袍的那个,八成就是兴王了。
他这打扮有些不伦不类的,不过既然是在自己家和人讨论道法,倒也无可厚非,是他,就连一直冷眼相看的王鉴之都有些好奇,时不时的瞥过来两眼。
“道长,这是何物,有何功用?”里面的东西是个菱形的长筒,朱祐杬倒是不敢以貌取物,不过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其中的玄虚。
“王爷,请从这里看……”王一仙傲然一笑,将那物平举,送到了朱祐杬眼前,然后指了指侧面的一个小孔,示意对方上前观看。
“哼,故弄玄虚……”碍于身份,王鉴之不好上前阻拦,只能冷言相讽,可一句嘲讽还没说完,就听见朱祐杬一声大叫。
“啊!”他的声音有些尖利,不过却充满了惊喜之情,一边的那些侍女太监吃惊之下,本是要上前救助的,可这时分明听出,王爷此时的惊喜,几乎更胜于炼丹成功时的,可见不是坏事,当下众人都是止步,将好奇的目光投注在了朱祐杬面前的那个长筒上面。
“果然是一花一世界,真是太神奇了,若非听到王大人说话,本王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登仙飞升,到了仙境了。”好半响,朱祐杬才直起了身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慨叹道:“王道长,此物何名?”
“此乃万花筒。”王一仙呵呵一笑,道:“此物不过小道,真正的玄妙之物,尽在京师,如今皇上以恩旨相邀,圣恩极隆,路上又有贫道照拂王爷贵体,贫道虽然粗鄙,但是也算有些手段,王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不错,不错,正是如此,那一路上就有劳道长了。”朱祐杬再不迟疑,满口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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