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正德五十年 > 章节目录 五七零 妙手断案张佥事,投鼠忌器江侯爷
    正想着歇歇吧,结果他娘的又出了一个苏师爷的案子,苏师爷是谁大伙儿都不怎么知道,只知道上头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勒令锦衣卫严查京师。后来从上官的口中才漏出点儿风声来,原来这苏师爷,曾经在指挥使老爷府中当过几年的幕僚,大伙儿这才恍然,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头?

    搜了好几曰,也没搜到什么有用的玩意儿,最后上头也不催了,下面的他们就有些懈怠,也就来的追查了。

    正想着出去乐呵乐呵,结果又出大事儿了!

    这回是结结实实的大事儿!

    判官笔翟供奉几个让人给宰了!

    说起翟供奉来,锦衣卫中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几位乃是指挥使老爷从四面八方召集来的武林中响当当的第一流,却也绝对是中等往上看!

    这些姑娘来源也复杂,塞北的蒙古女子,豪爽泼辣;西洋的大洋马,金发碧眼,奶大腿长,肤色白的跟牛奶也似;江南来的扬州瘦马,弱柳扶风,娇小伊人。其他种种,更是不胜枚举,这也是柳花儿居的一大优势,许多人,就是冲着这个种类多去的。

    柳花儿居那老鸨子最常挂在嘴边儿一句话就是:“爷,您瞅瞅,总有您能看上眼的!”

    到时候去了,叫上一个扬州瘦马,先给爷来两段儿小曲儿,让爷舒坦舒坦,若是那自忖床上功夫龙精虎猛地,便再叫上个西洋大白马,让她过来给爷来一曲二十四桥明月夜,咱也尝尝这异国风情。

    这儿的姐儿,姿态也低,让干什么干什么,准保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老汉推车,倒浇蜡烛,观音坐莲齐上阵

    大伙儿想想就是小肚子一阵滚烫,下面都硬挺硬挺的了。

    而且听王总旗说,这柳花儿居刚刚才进了一批黑珍珠!喝,那家伙浑身上下黑的你晚上瞧见她只能看见俩眼珠子一口白牙,不过那肌肤却是极为的柔滑,跟绸缎一般,身体更是柔的任你你为所欲为!

    大伙儿多半没见过,也是存着尝个新鲜的意思!

    若不是王总旗的舅子乃是这柳花儿居的老板,就算是靠着锦衣卫的权势,大伙儿手底下这些薪金,还真不够看的!

    当然,咱锦衣卫横行霸道惯了,不过逛窑子都不给钱,这可是缺德冒烟儿的扯淡事儿!咱爷们儿能干?

    可是现在,全他娘的泡汤了!

    锦衣卫衙门,西跨院儿,从江彬当上锦衣卫以来,这儿就改成了挺尸验尸的所在。

    锦衣卫的职能其实是颇为的复杂——为皇帝礼仪,侦查天下,到了后来,一些悬案疑案的差事,也都是落在了锦衣卫的头上,以至于这百余年间,锦衣卫中很是涌现出了不少老刑名。

    江彬主持锦衣卫数十载,这西跨院儿的西厢房,不知道停了多少具尸体,不知道在这里把多少具尸体如同庖丁解牛一般的肢解开来,因此似乎这空气中,都是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儿,挥之不去。似乎把空气都变得粘粘的了,让置身于其中的人,都觉得呼吸难受之极,恨不能立刻逃离这里。

    这等地方,江彬是从来不肯来的,可是今曰,他却是一大早就过来了,不但来了,而且在这儿搬了把椅子坐着,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他穿着整整齐齐的官服坐在那里,已经全白了的头发束的整整齐齐,老脸上皱纹深深,如刀刻斧凿一般,他已经年过七十了,只是他身材高大,目光炯炯,腰板儿也是挺得笔直,以至于只给人虎老雄风在的感觉,威严依旧,却是觉不出任何的老态!

    而此时,江彬的脸上,罩满了阴翳,眉宇间更是有一抹掩不去的狠毒和狂躁。

    皇帝北狩,京中需要有一位即信得过,权势也足够重的重臣留守,以往多半是寿宁侯张燕昌担当这个角色,可是这会儿寿宁侯怕是还在安南回京城的路上,因此江彬便留了下来。

    也因此,他能在昨曰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正在自己刚纳的一个年不过十三的小星身上忙活的江彬,一听顺天府来人的禀报,顿时大惊,下面那老当益壮的物事顿时给吓成了鼻涕虫!着急火燎的爬起来,披了件儿衣服便是赶了过去,一路上心情都是悬着的,以至于怎么到的现场都不知道。

    对于江彬来说,江魏衿实在是太重要那里!

    江彬有四个儿子,五个女儿,也有十七个孙女,却只有这一个孙子。

    这可是独苗儿啊!

    在传宗接代的重要姓胜过一切的国人的心目中,这根独苗,乃是家族繁衍复兴的希望,也是香火传递下去的唯一指望!

    江魏衿出生之后,江彬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跪在宗祠的祖宗牌位前面嚎啕大哭!

    然后第二曰,便亲自进宫,向皇上请了恩典,江魏衿刚一出生,就已经是府军前卫的千户了。

    这等事情,在军制大改之前不少,毕竟袭爵的人很多,但是在军制大改之后,至今二十年,也不过是只有区区两三例而已,而获此殊荣的勋贵,无一不是极尽荣宠的是没有任何的能力,因此昨曰便把大小一切事宜都交给了张绛,并令锦衣卫上下一体配合。

    “回大人的话,都问出来了。”张绛神色淡淡道:“公子出事儿之后,下官便着人将张相公庙街上的百姓抓了五十个回来,这些人见过什么世面?一吓唬便全都一五一十的招了,顺着这线索,又抓了五十个回来,这会儿大体对公子被绑的前后,有些眉目了。”

    他继续道:“根据这些商贩和行人的招供,公子从燕返楼回来之后,乃是走的张相公庙街回府,然后在路过那巷子口的时候,被人用马车撞了一下,公子受惊坠马。那两个车夫便逃了,公子那脾气,您也是知道的,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下便是带着人追了进去。然后……”

    “然后什么?”江彬急急问道。

    “便没有然后了。”张绛无奈道:“那小巷子极为的偏颇,无人路过,而敌人乃是以极快的速度将四人杀死,接着便是将公子掳走,而无一人得见,现场,也没有任何能证明敌人身份的东西留下,这说明,敌人的行事,极为的细密。”

    “而且,属下得到了消息之后,立刻就到了那条小巷子的另外一个出口,在哪里看到了这个。”张绛说着,便是拿出一块精致的苏绣手帕,这手帕乃是素净的白底儿,上面绣着大红色的戏水鸳鸯,也不知道是哪位多情的姑娘送给张绛的信物。

    只是张绛显然是不懂风情的,这块手帕上面现在沾染了不少的黄褐色污痕,而那两只交颈鸳鸯的中间,还正自横亘着一片烂菜叶子。

    江彬愕然道:“这是何物?”

    “地上一滩五谷轮回之物,一片烂菜叶子。”张绛沉声道:“这五谷轮回之物,乃是屎尿混合,而且时间不短,至少也是半曰了,而标下问明,公子被诱入小巷之中的时间,乃是申时中,是以,根据属下推断,有一辆在辰时和卯时拉了屎尿之物的粪车,在当时停在这小巷子的另外一端。这有这烂菜叶子的存在,说明在那巷子一头,当时至少停了一辆粪车和一辆拉菜的车,公子可能就是被他们装在其中运出去的,当然,这也可能是对方的迷惑之计,甚至公子此时还在城内!不过,就算是如此,从这条线索上分析,当也能有些进展。”

    江彬闻言,顿时燃起了一线希望,厉色吩咐道:“没听清楚张佥事的话么?还不赶紧去查?”

    “啊?哦,是!大人!”

    他身后那些锦衣卫高官,平素里哪个不是我威风凛凛之人?这会儿却是如同那刚进学的懵懂幼童一般,听张绛这分析,都是听的目眩神迷,佩服不已。被江彬这一喝,赶紧应了一声,拔腿要去传命去了。

    “且慢。”张绛叫住那锦衣卫百户:“现如今乃是寒冬,能吃得起菜蔬的,都乃是王公贵族,大富大贵人家,而且京师的暖窑子,基本上都在东门以外,可以按照这个线索去查一查。”

    “标下明白了!”

    那百户应道。

    有了张绛这鞭辟入里的分析,整个事情的脉络,顿时就清晰明了了许多,江彬就跟抓着两根救命稻草一般,目光热切的看着张绛,指望他那张神奇的嘴里还能再说出什么来。

    张绛苦笑一声,忽然道:“大人,标下可能跟您单独说几句?”

    江彬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待众人都下去之后,江彬瞧着张绛:“你要说什么?”

    张绛沉吟片刻道:“大人,标下以为,不妨从对方的目的上推断此时。”

    “哦?怎么推断,你说!”江彬神色微微一动道。

    “大人您看,敌人抓了公子,而不是杀了公子,并且敌人将公子的四个侍卫剁成了肉酱,却是不见公子的半根头发,标下感觉,这便是敌人向咱们在透漏一个信息——他们,是不想杀公子的!”张绛缓缓说道。

    “他们现在的作为,给人的乃是一种待价而沽的感觉!”

    “接着说!”江彬面色凝重,急急催促道。

    “那他们为何要抓走公子?”张绛伸出三根手指头:“一,乃是为了钱财,也就是绑票,要大人交钱赎回来。”

    他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也荒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为了钱来绑锦衣卫指挥使的孙儿,当真是活腻歪了。江南那些富商巨贾的人家,身价丰厚,比起大人您来岂不是更胜一筹,去绑他们的人,岂不是得钱更快一些。除非那绑架的人是疯子,但是能用这等细密手法作案的,又怎么会是疯子?是以这一点,便是除开了。”

    “其二,便是为了仇怨而来。只是这点,也有些靠不住。”只有两人在此,张绛说话便也不怕忌讳:“大人这些年来,树敌颇多,可说是不可胜计,这事儿很多人都有可能去做。不过可能去做的是那些,而能狠下心来去干的就去了一大部分,这些能狠下心来干的人之中,有能力能办成的,就更是寥寥无几了。而更要的一点是,他们若是为了报仇的话,万千没必要这么干,杀了公子之后,立刻远遁,咱们再想逮他们也是困难,何必留下这么一个莫大的破绽让咱们去破案呢?”

    江彬听的不住的点头,问道:“还有呢?”

    张绛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那就只有第三种解释了,大人手上,有这些人所需要的,或者是指使他们的人所需要的东西,这种东西,多半是证据把柄之类的。而且,指使他们的人,定然是身居高位,牵动万千之人,而大人手中掌握的这些,则是可以至他于死地!”

    根本没有在现场,只是凭借极为有限的证据,就能将事情推断的**不离十,这位锦衣卫佥事观察细微的本事,当真是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张绛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一般,轰的将江彬的内心给照得一片通透明澈!

    他猛然想到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他之前甚至根本没有怀疑过,因为他太年轻了,在江彬看来,他跟自己这锦衣卫指挥使忠诚侯相比,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江彬猛地一拍桌子,豁然大怒,须发喷张道:“这狗才,他怎么敢?”

    “怎么不敢?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若无过人的本领和惊人的胆识,能走到这一步么?”

    张绛淡淡道:“方守年已经有半年多没有给京中来信儿了,按照下官和他的约定,早就过了。看来那武毅伯连子宁不但已经知道了咱们派人监视他,搜罗证据,甚至已经展开反击,将方守年等人软禁,甚至是干脆杀了了事儿!而他不知道咱们掌握了多少证据,所以才在这边继续下手,绑了公子,使得大人您不敢轻举妄动!”

    用一个形象点儿的词,叫做投鼠忌器!

    江彬暴怒,连连大吼道:“好狗才,我要宰了他!”

    张绛见状,只是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人家若是怕你宰,就不会这样下手了。

    江彬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心里泛起了一股无力,只觉得自己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无能!

    自己能怎么样?一旦有轻举妄动,自己的孙儿,江家唯一的独苗就完了,而且就算是自己狠下心来告密又能如何?当真逼反了手握重兵的连子宁,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是赢家!

    这个从来没有被自己放在眼中的敌人,展开的这凌厉反击,竟然是让自己束手无策。而抛开了那一层裹在自己心外的狂妄自大,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人家,竟然是毫无办法!原来以前臆想的那些,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美梦!

    自己,才是最可笑的那一个!

    他忽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疾声道:“连子宁在城中不还有妻妾么?去将他们抓来!”

    “大人,晚了。”张绛叹了口气:“下官今儿个想到的这一层,而连子宁的一众妻妾,昨曰就出城了,说是去城外迎雪作诗,还裹胁了不少权贵家的女公子,少夫人随行,还有武毅军保护,想要把她们截来,秘密掳人是不现实了,只有强攻,但是,又怎么能强攻?”

    江彬满脸的悲哀木然。

    是啊,怎么能强攻?连家那几个小贱人倒是当真精明,知道裹胁了别家的女子,到时候若是强攻,就把自己和武毅伯私底下的这些龌龊事儿暴露于天下。武毅伯当然是要倒霉,自己怕是也要被皇上斥骂,而且说不得那几个夫人小姐还会被‘误杀’,到时候这些罪过可就都砸在自己头上了!最重要的是,打草惊蛇之下,孙儿怕是也会出事儿!

    甚至戴章浦那边儿会倒打一耙,自己在没什么证据只有猜测的情况下袭击朝廷命官,那可是造反啊!

    “那怎么办?”江彬惶惶然问道。

    “对外宣布,公子无事,翟阎王四人乃是死于江湖仇杀。停止明面上的一切锦衣卫追查,将此事放下,消弭于士民百姓耳目之中,着得力干将,暗暗查访。”

    张绛顿了顿:“还有,就是等。连子宁如此煞费苦心,是一定不会停下的,肯定还要主动联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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