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锦医卫 > 章节目录 137章 绝妙好诗
    金陵诗会正式开始,因王世贞正做着应天府尹,这届诗会便是王士骐做主人,致辞的时候他把贾子虚也拉在一起,笑着介绍:“本届金陵诗会小弟忝为东主,却是叨光这位贾子虚贾兄惠的东道,贾兄仙乡河南卫辉府,今年以书法新选了内阁中书,一笔字真正魏晋风流,在座的各位都是饱学之士,将来多亲近亲近。”

    贾子虚连忙拱手,一叠声说金陵龙盘虎踞人杰地灵,自己来是向诸位才子请教的。

    他虽然谦和,无奈金陵这些公子哥儿眼睛都是长在头法和紫金晴云嘛——而且今年又比往年不同,更需来此太祖高皇帝用武之地,追思一番了。”

    常胤绪睁着怪眼,莫名其妙:“作诗便作诗,怎么又说起洪武爷爷了?洪武爷从采石矶登陆克复南京,怕有两百年了吧。”

    情知这大老粗不读廷寄,王士骐笑道:“前些日湘西白莲教妖匪与九溪洞蛮叛乱,金道侣一时猖獗,荆湘骚动,朝野咸为震恐。嗣后朝廷调集大军平叛,邓子龙将军飞檄进剿,我大明天兵一到,叛匪顷刻间化为齑粉。

    如此赫赫武功,实乃我太祖高皇帝鹰扬奋武北逐蒙元之余烈庇佑,咱们忝为大明子民,正该到此太祖皇帝兴武之地追古思今,为大明江山永固作贺!”

    王士骐不愧为应天府尹王世贞的儿子,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众公子小姐纷纷举杯,祝愿大明武运昌隆、国势日盛,白莲叛匪跳梁小丑,早日冰消瓦解。

    “分韵作诗之前,咱们照例找位有名的诗翁先来一首,替大家发发诗情,”王士骐目光在人群中略一停留,最后落到了刘戡之身上:“刘兄乃荆湘第一才子,这次官军大胜也在荆湘,便由刘兄吟一首吧!”

    刘戡之刚才丢脸丢大发了,王士骐找机会让他显摆显摆,好全他的面子。

    果然刘戡之抖擞精神,望着燕子矶下滚滚长江东去,鱼跃江心、白鹭翩飞的秋景,不假思索的吟道:“作计留秋秋欲去,山行历尽复临川。欲乘幽兴寻幽地,共御冷然适洒然。灵杖曳随居士蹻,锦帆高揭孝廉船。岚纷浪浑游鱼呷,沙冷洼恬浴鹭眠……”

    此人文采极好,一首吟罢众人齐声叫好,王士骐抚掌大笑:“好,好一句‘欲乘幽兴寻幽地,共御冷然适洒然’,真乃我国朝才子风范!哪位高贤也应一首?”

    众人虽有诗才,不能像刘戡之这样随口而出,自忖没那本事就不敢卖弄,一时无人应答。

    刘戡之忽然冷笑,扭头问着秦林:“秦兄方才说诗词本是小道,那么想必秦兄一定是大方家了,便请秦兄也来一首,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林身上,张紫萱对他“芳心暗许”,相府两位公子也坐在他身边,都寻思莫非他是位才高八斗的高士?

    “我不会作诗,”秦林老老实实的回答。

    越是这么说,众人越不相信,只道是他自谦。

    刘戡之眼睛眯了起来,冷笑连连。

    王士骐赶紧打圆场,他听张紫萱说秦林与张居正政见相合,想来这人绝不仅仅是个锦衣百户这么简单,既然国计大政都懂,诗词小道就算稍差一点,总是不会太离谱的,于是他就说:“秦兄也不必讲什么虚礼了,但以燕子矶周围的景物随便作一首就行了,咱们诗会本是要洒脱不羁才好嘛。”

    秦林看看周围,正好不远处的江边有座宝塔,“盛情难却,我就以宝塔做题目吧。”

    轻咳了两声,秦林吟道:“一座宝塔平地出。”

    众人眼睛一亮,这起句虽然不怎么文雅,但气势很大,正是武人的口气,倒也暗暗应着庆贺武运昌隆的正题。

    秦林吸了口气,又道:“上面小来下面粗。”

    这是个什么意思?众人面面相觑,不过整首诗前面平平无奇,后面异军突起的也有,便静等他最后两句。

    秦林大袖一挥,一气呵成:“有朝一日倒过来,下面小来上面粗。”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首诗不是太好,而是太他妈操蛋了!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张口结舌。

    秦林吟罢坐下,要说后世的名句他也记得几句,但他故意吟了首打油诗,只因他极不喜欢晚明这群所谓的才子,诗词歌赋唱曲作画样样精通,治理地方行军打仗却百无一用,“平时静坐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的还只能说他是个废物点心,像洪承畴、侯方域、钱谦益这种当汉奸的才子,真正是死有余辜了。

    大明现在全靠着张居正、戚继光一班人支撑,然而西南诸土司蠢蠢欲动,东瀛三岛武士的野心也在逐渐发酵,葡萄牙、西班牙把手伸到远东,郑和下西洋时建立的南洋朝贡体系濒临崩溃,建州女真中日后困扰大明数十年的老奴酋也满了二十岁……

    更可怕的是,朝廷的税赋政策导致“富甲东南而穷极西北”,晋商、淮扬盐商富可敌国,而山陕一带乡村疲敝,一旦爆发天灾,朝廷乏力赈济,必将是流民四起、天下大乱的局面!

    大明天下就在由治入乱的关键节点上,所谓的才子们依然懵懂不知,浑浑噩噩的沉醉于上国衣冠的旧梦之中,全不理会内忧外患……秦林敬的是张居正、戚继光这些真正为国为民的人杰,而不是金陵诗会上这群只会吟诗作对写八股文章,偏偏还自命不凡的家伙。

    笑吧,你们就可劲的笑吧,如果诗词和八股文章能够抵挡建奴的铁骑、扶桑浪人的倭刀和西洋士兵的枪炮,你们可以尽情的笑!如果风花雪月可以消解天下冤屈,令百姓再无冤枉,罪行全都昭彰,你们可以尽情的笑!如果道德可以填满流民的肚子,让百姓重新安居乐业,你们也可以尽情的笑!

    秦林冷着脸坐下,准备迎接所谓才子的哄笑,反正他不在乎,作为锦衣军官,他也不必博什么诗名,难道诗做得不好,上司还能把我这个锦衣百户给开革了?笑话!

    没有人笑,才子们已经啼笑皆非。

    忽然常胤绪拍着巴掌大声赞道:“好,好诗啊!比刚才那首狗屁不通的鸟诗,可好得太多啦!”

    “好诗!绝妙好诗!”张敬修、张懋修两兄弟齐齐伸出大拇指。

    女眷那边徐辛夷也大拇指一挑:“真是绝了!”

    “妙啊,”张紫萱白嫩的手掌轻轻拍着,“听秦兄这首诗,小妹只觉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众才子眼睛珠子哗啦啦掉了一地,像这样明目张胆的偏袒,是可忍孰不可忍呐!

    最过分的是常胤绪,居然说秦林的诗比刘戡之那首好得多,可怜的刘大才子一口血差点就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