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化产业是个资金密集型,技术密集型,政治密集型的产业。政治是石化产业的基础,资金是石化产业的根基,技术就是石化产业盈利的根本了。
政治资金和技术在现代能源产业中是密不可分的,最好的例子就是苏联。他们的石化公司是国企,又有银行的大幅度贷款,政治和资金都不缺,但苏联石油的劳动生产率始终上不去,即使在他们最重视的巴库地区和高加索地区,石油和石化产品的产量依然不高。自60年代以来,苏联的经济日渐困难,每位苏共总书记都对石油产业给予了相当的关注,但减产的事情仍然时有发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油和石化行业的高成本性质,对速度和效率提出了越来越高的要求,其实也就是对技术提出了越来越高的要求。
到了九十年代,国际市场上的石油公司,如果不能达到规模产量和规模效率,根本是活不下去的。就像是苏城在阿联酋的瑟坦油田,如今年产400万吨并逼近500万吨,这种高产量得到的就是超额利润,但若是产量降低到100万吨或者50万吨的时候,盈利就没那么可观了。若是算上给阿联酋的税费和竞标油田的花销,亏本也说不定。
人们都看到了石油的垄断利润,却没有看到石油企业背后的技术投入。一个明显的例证就是伊拉克。在伊拉克战争之前,伊拉克的石油产量是欧佩克中数一数二的,在全世界也是如此,而且几乎全部是他们自己的石油公司采掘出来的。
战争结束以后,伊拉克的石油公司遭到了灭嗯吗”谢薇薇再有脾气,也该没脾气了。
工人轻轻的说:“嗯。”
谢薇薇翻着白眼,有种要昏厥的意思,心想:幸亏外国工人不是这样的,否则任务都不知道怎么完成。
这时候,跟前围观的工人,有大胆的吆喝道:“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记下来,晚上找翻译看看就明白了。老胡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你和他说不是对牛弹琴嘛。”
谢薇薇一阵无奈,道:“你们是听不懂他们的话,然后用语音记笔记的”
“是啊。”
“那为什么不让听的懂的人,比如翻译整理一个笔记”谢薇薇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办法,你们不是听不懂德语吗找听的懂的整理一份,大家一抄不就行了。
老胡此时却悄悄的说了一句:“那怎么自己学德语”
谢薇薇登时愣住,问:“你在学德语”
“嗯。”
“学会了吗”
“嗯。”
“学了多少”
“嗯。”
对话再次进入死循环,谢薇薇求助的看向别人。
适才的工人高声代答:“我们都学德语,德国工人都说德语,公司的设备也是德国的,不学德语学什么。”
“那你们学会了吗”
“咱们对话一个我们好几个人,都能和德国工人聊天了。”高声的工人很自豪。
谢薇薇有些惊讶的微微张嘴。90年代的外语是相当吃香的,小语种尤其能吸引人们的目光。大华的工人竟然能和德国人日常交流,那水平就很不差了。
她想了一下,抢过老胡的笔记本,翻到前面看过的一页,问:“刚才问的,攒普林是什么”
“取样。”
“派普兰。”
“油管。”
“这个……”谢薇薇很艰难的念了下去:“弟可送拉客送哥拉门。”
念完才发现,还挺顺的。
老胡这时候低声道:“分裂蒸馏塔。”
“什么”
“分裂蒸馏塔。”
谢薇薇看向其他人,见有人点头,才扭头道:“这么长的你知道,那么短的你就不知道了知道的话,你记什么。”
“我昨天刚背的,记得不清楚。”工人说的很实在。
谢薇薇心里一动,举起笔记本,对着光线看了一下。
原本巴掌厚的笔记本,已经膨胀到了拳头厚,里面的页面全是松泡泡的,边缘也黑了。翻到前面,就能见到不同颜色笔的注释,全是中文语音的德语单词,有的还有大段的说明。说明主人没少进行翻阅背诵。
老胡突然有些扭捏,抢似的将笔记本给抓了回来,小声道:“我脑子笨,记得慢,好多也听不懂。”
“听不懂的话,看他们讲解,有用吗”
“把外国人的动作记下来,网上回去再对着做一遍,效果可好了。”工人说到技术,就放松了。
旁边也有人说:“晚上回去,背两个小时的单词,学两个小时的动作,掌握三五成没问题。”
“听不懂问人,看不懂也问人,羞啥。”这位一口地道的东北腔,语气中带着豪爽。
谢薇薇忽然有些感慨,作为计委干部,她见过无数坐办公室的人,却从未体会过这种浓烈而炙热的学习情绪。围绕在身边的机油味,也很容易被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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