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跳进虚无是危险的,但只要掌握好了自己的意识状态,在虚无之中是可以只下落一半的。我就这样在虚无中下落了一半并稳稳地站住了,站立在虚无之中——不管这种说法多么令人不能理解,但我的感觉就是这种感觉,我的身心状态就是这种身心状态,我只有这样说才说出了我这种感觉和这种身心状态。
这个决定是我做出的,又不是我做出的,而是那种超越的力量做出的,是它决定了我。在它这个决定中,它也决定了爹,所有我们沟里的人们,所有中心校的老师们,包括“总负责老师”和任校长等等,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整个世界,包括时间和空间,把所有这一切都变成了它虚空般的听从者和顺从者,比起“总负责老师”们总是要我们当的那种“机器上的螺丝钉”之听从和顺从要无限地有过之而不无及。
这是个决定,也是一个在决定产生的这一瞬间就已经全部完成和实现,人和神都不可能更改的事件,这个事件将转化成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事件,但这种转化与其说是转化,不如说是在现实之中如放映电影那样放映出来而已,而且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这种转化或放映。真正的力量在虚无和虚空之中,真正的事件也发生虚无和虚空之中,虚无和虚空本身就是全部的力量和一切事件,在我们一般看得见摸得着的所谓现实之中发生的一切都是为虚无和虚空的力量所决定的,也是发生在虚无和虚空中的事件对我们的显现,对这种显现我们只有观看的份而绝对不可能影响和改变,除非我们能够下到虚无和虚空之中去和那种力量结合。当然,我们在任何时候也都和虚无和虚空之中的这种力量是有所关联的,不然,我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而且这也是我们有有限的自由意志的原因。
所以,这个决定做出了,我跳进虚无之中并下落到了那么一个位置了,在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之中,将会发生一个什么事件,这个事件由哪些小单元的事件和事情组成,将会牵涉到哪些人,这些人将各自会做什么和扮演什么角色,这个事件将会持续多长的时间等等所有一切全都清清楚楚摆在我面前了。不,不能说是摆在我面前,这样过于把它对象化了。得说我就是这个事件,就是这一切。我既是虚无和虚空,又是这个事件的全部,这一切的全部。不用说,这个事件将牵扯好多重要的人,如爹,如“总负责老师”们都会被深度牵扯进来,现在,因为这个决定,他们也都成了这个虚无和虚空中的完全没有其自身的真实性、自主性的显现而已,就像是这个虚无和虚空做的梦一般。就在我做出决定跳进虚无而成了某种虚空的这一瞬间,爹,“总负责老师”们,还有所有将是这个决定所决定的事件所需要的人和事都被收摄进我这个虚空之中了,我自己也被完全收摄进去了,完全成了这个虚空没有自性和自主能力的一部分,沦为了这个虚空绝对的奴隶,直到这个决定所决定的事件如期完成和结束,全都不可能对这个事件产生任何他自己的影响和作为。
我知道上面所说的这些听起来既是费解的,又是荒诞的。但是,对于正经历着这一切的我来说,这一切却是如此自然而然,如此简单、明澈和容易理解,也看到它是必然的,绝对不可抗拒。
既然说不清楚,越说越显得可笑和荒诞,就不再多说,直接写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好,给你们一个绝对完美的报复!”的决定一做出,纵身跳下悬崖跳进虚无和深渊,世界就改变了,我就改变了,这是一种巨大而彻底的改变,绝对不是他们总是要的所谓“改过自新、洗心革面、悬崖勒马、灵魂深处爆发革命”可以相比的。这是不可能更强烈和确定地感觉得到的。也许,我所谓的“答复”,就是要让他们看看真正而彻底的改造和转化到底是什么,到底该是什么。
决定做出了,也可以说一切都完成和实现了,被□□炸得粉碎的世界整个于一瞬间里就恢复了秩序和和谐,只比它任何时候都还要好,好无数倍,只有天堂里才有这样的秩序、和谐和完美,我也可以安然地看到明天的太阳的升起了。所以,我安然地睡着了,睡得从未那样平稳和踏实。
第二天早上起来,背上书包上学。一走出家门,我就看到世界已经因为那个决定而变成了什么样了。摆在我面前的不再是一个世界而是两个世界,两个世界一样真实,一样强烈,一样有力量。一个世界就是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世界,绝大多数人只看得到这个世界,也只认这个世界为一切真实,对这个世界,我向来把它感受为尘土、岩石和冰的世界。另一世界就是天堂。
当然,我所谓的天堂仍只是我的幻象而已,我也知道它是我的幻象,在这一点上始终都是一样的。它和我躺在床上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动那次事件中所见证的天堂有相通、相似的地方又有重大的不同。相通、相似的是,天堂的一切都是光,都是由光组成的形式和形象,这些形式和形象全都无不至善至美,也只有用天堂来形容它们。不同的是,这次的光远没有那样强烈明亮,我把它称为虚淡的光,所有由这种光组成的形象看上去就像是用玻璃做成的,甚至于可以说只是一些伟大的没有实性的形式而已,形式就是它们的一切,它们并不是由一种什么光组成的。另外,所有这些天堂的形象就在我们世界,我们沟里到处都是,对它们我可以如接近我们世界和我们沟的任何事物一样接近它们,但我不能如当初进入神的黑暗半球体一样进入它们,它们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并不与我们世界相染相合或相融,两个世界互不相干,判然有别。这也是最能说明它们是我的幻象而已的特征了——幻象怎么可能会不是与我们一般所说的现实世界互不相干判然有别的呢?
不过,这些伟大的形象虽然作为光来说没有那么强烈明亮,却不能说它们作为形象本身不生动和强烈。它们太生动和强烈了,置身于它们之中就是置身于真正的天堂之中,这些伟大的形象就是天堂中的事物,就是神和天使。虽然可以说这是一种不同的神和天使的形象,但它们和我见过的任何神和天使一样壮丽非凡,惊心动魄。不用说,我又遭遇到了伟大的鬼神事物,和我遭遇过的最伟大惊人的鬼神事物一样伟大和惊人。它们不与我们世界的一切相染相融,我也不可能如进入当初那种神的黑暗半球体一样进入它们,它们始终也与我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它们布满了世界,我完全就像进入到了天堂的宫殿中一样,在上学的路上走就是在天堂的宫殿里的走,走过一个殿堂又是一个殿堂,每一个殿堂里的景象都是不一样的壮丽辉煌,在进入到下一个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