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走下来,我相信,从开始见识所谓“鬼神事物”,到在“我不认识的姑娘之死”和“月夜行动”中遭遇的那种神的黑暗半球体,再到这不吃不喝不动地躺在床上的七天七夜里所见识的,就是在经历存在的绝对的黑暗、恐怖和寂静,如果我最终敢于走进已经如此显现给我的这上帝的光明和黑暗,穿过上帝的黑暗走进上帝的光明,在那黑暗的深处我一定会最后也是最彻底地经历万有,包括我,都是虚空和虚无的可怕经验,要这样,我才算得上有了最圆满的答案,这种经验就是这个最圆满的答案本身,如果不这样,再怎么样也算不上已经有了最圆满的答案。是这个原因使我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动地等待着,等待着我能够平静得如虚空一样平静地从床上起身,平静得如虚空地走向那个真正的虚空、真正的虚无并平静得如虚空地接受自己化为,或者说还原为完全的虚空和虚无的时候到来。
在我成年后的“哲学”研究中,我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摘自一篇理论性的文章):
“‘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往何处去?’的问题完全可以归并到‘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的问题之中)这样的问题对于人的根本性和无答案性。
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这一点是绝对确定的。我们不可能得出一个结论说,什么也没有,只有虚无。那么,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为什么有,而不是无?为什么有存在?为什么不是虚无?
“是的,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为什么有,而不是无?为什么有存在?为什么不是虚无?
“有神论者回答说:因为有上帝。但是,为什么有上帝?我们中国人特别熟悉的那种无神论回答说:因为有物质。但是,为什么有物质?科学主义者回答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但是,它为什么没有意义?就因为它不能被科学回答吗?就因为它没有答案吗?
“我们还可以想出千百万种答案,‘为什么有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都不会被触动。所有这一类回答,都既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也不能消解这个问题。
“所以,这个问题它就只有一个答案:存在为上帝创造。也可以是:存在即上帝,上帝即存在。
“不是说‘因为有上帝’的回答也是错误的吗?但是,此上帝不是彼上帝。‘存在为上帝创造’、‘存在即上帝,上帝即存在’只是象征和形容的说法,‘上帝’在这里只是一个形容词,不是指人格化的上帝,如果有人格化的上帝存在,它也同样是被造的。或者说,只是一个比喻的说法。一个诗人写道:‘朝阳是宇宙女神的晨妆’、‘初升的满月有如初生的宇宙般神奇美丽’、‘启明星升起来了,啊,看啦,它是昨天晚上才为造物主创造出来的’。‘存在为上帝创造’、‘存在即上帝,上帝即存在’和诗人的这类说法一样,只是一个诗性的说法,只是一个诗性的比喻,只是一句‘诗’。
“‘存在为上帝创造’、‘存在即上帝,上帝即存在’的意思仅仅是,存在什么也不是,只是绝对的奇迹、绝对的美。存在就是绝对的奇迹、绝对的美本身。并不是,也不可能是有一物或多物,它们是奇迹和美丽的,而是,存在作为绝对的奇迹和美,它是真实的,是真实本身,作为物,只能说它是虚无。任何物,作为奇迹和美都不可能是绝对的。它不可能是真正的奇迹,因为它一定是可以解释的,它也只是相对他物来说才是奇迹,而且,它在有些人眼中是奇迹,在有些人眼中可能什么也不是。作为美,也是这个意思。所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就是这个意思。而存在则是绝对的奇迹和绝对的美,所以,从它是绝对的奇迹和美方面说,它是真实的、绝对的、永恒的,从它是什么物方面说,它是虚无。绝对的奇迹就是绝对的奇迹,绝对的美就是绝对的美。作为绝对的奇迹,它会神奇到什么程度?作为绝对的美,它会美到什么程度?不要说你、我、他,万事万物了,就算有上帝和天堂的存在,上帝和天堂在这奇迹和美面前,无数的上帝和天堂在这奇迹和美面前,都只能算得上虚无了,不,还不能说只能算得上虚无,而是就是虚无本身,绝对、永恒的虚无本身,这绝对的奇迹和美才是一切。
“比一粒尘土和整个宇宙之间的差异和差距都还要大无穷倍。无穷倍就是无穷倍。你、我、他,万事万物,如果有上帝和天堂的存在,那就包括上帝和天堂,在这个奇迹和美面前,在这个奇迹的奇迹性和诗性面前,连一粒尘土也谈不上,只能说是那是绝对、永恒的虚无,而这个奇迹和美是整个宇宙,是你、我、他、万事万物,如果有上帝和天堂的存在,那它就还是上帝和天堂。
“这绝对不是一个情感化的断言,而是事实必定如此。可以说,存在作为绝对的奇迹和美,我们不但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它了,而且,任何对它的表达都是对它亵渎了。‘存在为上帝创造’、‘存在即上帝,上帝即存在’是诗,却绝对不是非理性的和反逻辑的。它不是理性的和逻辑的,但它包含了全部的理性和逻辑,它包含了它们又超越了它们,它是超理性和超逻辑的。存在本身就是超理性和超逻辑的。
“所以,对于存在本身,我不仅只有通过前文所说的那种方法才可能认识它,而且,当我完全面彻底地认识到它之后,整个事情只可能是我作为纯觉知觉知纯粹的美,存在本身就是纯觉知对纯粹的美的觉知。
“我们总是在认识着万事万物。存在,就是万事万物的存在。但是,存在却不是万事万物,它与万事万物有着无限大的差异,以致不得不说,它是我们绝对无法认识的。不过,说存在本身是绝对无法认识的,只是在说我们无法通过如认识万事万物那样认识它,它作为绝对的奇迹和美,恰恰就也是在说,它是能够得到彻底的认识的,当这种彻底的认识得以实现和完成时,认识者是也只可能是纯觉知,被认识者是也只可能是纯粹的美、绝对的美,认识者对被认识者的认识是绝对直观和直接的,瞬间就知道了一切,直接知道的就是“它”本身而非与他者比较中的‘它’,而这个‘一切’、这个‘它’什么也不是,只是从未有过也不会再有的无限的独特、简单、深远和美,一个从未有过也不会再有的天堂、一个从未有过也不再有的宇宙、一个从未有过也不再有‘上帝’。这就是佛教所谓‘刹那之间永恒’的基本含义。
“这种认识相当于我们平时的顿悟经验或灵感从天而降的经验,只比我们平时这些经验更为纯粹、更为真实、更具有震撼力。在这种认识中,真即美,美即真;认识者无限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