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太阳 >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56
    块越来越大。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按照宇宙、世界、自然、人类、历史的普遍必然规律的发展的必然结果,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存在,只有在普遍必然规律绝对支配下的一切。

    没有一个人找到学校来,没有一个人向秦老师打问冯石头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甚至于没有听到有人议论,而他们虽然通常不会站出来,却总是会私下议论纷纷的。秦老师呢,就好像于长期的睡眠中终于醒过了似的再次发现了冯石头的脸,向同学们惊问难道他爹妈过了一学期了都不能改一下他们惩罚的方式,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真把石头的相给破了,还说:“他们是安心让他屋头断香火!”但口气却是那么平常,也跟就好像又睡过去了似的再不过问冯石头的事情了。不过,这时候,冯石头的爹妈却有反应了。对于我,一切都是透明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冯石头的爹妈在过去的一学期承受的是什么我完全能够看见,也看得见他们也有冯石头那个麻木的希望,就是一学期过去了,放了一个大假了,我就不会再对冯石头做什么了,他们就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切永远过去了,结束了。他们没有想到事情不是这样的,所以,他们觉得自己不得不有所反应了。

    冯石头的爹妈见在新学期他们的儿子的脸又变得血迹斑斑,就托同学给我带来了一段话。这段话很长,很完整,显然是冯石头的爹妈反复给我这位同学教了好多遍的。这段话是这样的:

    “叫他以后别掐石头的脸了!他都快把石头的相破了,叫石头长大了哪去讨老婆,成起一家人。他是个副组长,又是老师的娃儿,人聪明,学习成绩好,还有后台,长大了会当‘小秘书’,这些叫他该管石头,有权教育石头,但石头有错他可以打,打石头的屁股,罚石头下跪、扯耳朵都可以,我们都支持,都不会说他做错了,都认为他有那个权力。只是别再把石头的脸掐得大坑小坑的,别把石头的相破了。石头每天回来都要挨打,就为他脸上又掐的有血口子。石头也不是一个不听话的娃儿,虽然他小禹怎样教育石头都应该,我们也望他小禹把石头教育好。他可以要石头给他干啥就干啥,把石头当奴仆、下人使唤,这些都是石头应该做的,只是别再掐石头的脸了!”

    传话的同学还模仿石头爹妈的口气把话得非常轻松。

    听了这段话的震惊和愤怒是无法形容的,我感觉到这一瞬间把整个事情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都决定了。是的,我震惊,但这段话又完全没有出乎我的意外。我看到的是:我就因为知道到这时候了他们才会有反应,而他们的反应一定是这样的,一定会给我带来这样一段话,这段话一定会强调我是“副组长、又是老师的娃儿,人聪明,学习成绩好,还有后台,长大了会当‘小秘书’”,我才对冯石头,对他们的儿子做那个事情的。事实上,当初在我做出那个要对石头进行一年的行动并把他一生给毁了的决定的时候,我从垂挂下来的全都是死尸一般的东西中就看到了我是“副组长,又是老师的娃儿,人聪明,学习成绩好,还有后台,长大了会当‘小秘书’”,这就是使我可以完满地完成任务、达到目的有一种绝对的保证了。但是,我以我整个生命在厌恶和反感的恰恰就是我是“副组长,又是老师的娃儿,人聪明,学习成绩好,还有后台,长大了会当‘小秘书’”,我因为有这些身份和头衔我就能够没有障碍地对冯石头做那些事情,毁掉他的一生。石头的爹妈想不到,正因为他们到这时候了才有所反应,而且反应只是这样一种反应,只是给我带来这样一段话,我对他们的儿子不仅不会停手,还会变本加厉。

    冯石头的爹妈说我有后台,指的是我爹当年的一个学生如今当上了某公社副书记,此人姓黄,我们前文提及过,我去公社医院看病,那个医生在听说我们有他这么一后台后才肯给我把脉。他是不是我们家的后台是另一回事,而是对于我们沟里的人来说,“后台”才是一切,不管什么人,没有“后台”就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可能是,所以,我们有这么一个我爹教过的学生当上了公社副书记,在我沟的人看来就是我们家也有一个“后台”。我知道冯石头的爹妈说我有“后台”指的就是这回事。在我对冯石头做那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人们认为我有这么一个“后台”,将是我能够绝对成功和完满地完成我将在冯石头身上完成的一切的一个有力的保证。

    他们不知道,不管是后台还是前台,不管是正组长还是副组长,不管是大秘,所有这一切对于我都不过是死亡和死尸而已,虚无而已,在机械强迫力的作用下机械的运动着的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的存在而已,所以,我对冯石头所做的不可能因此而停止下来。只有真正的生命、真正的活着的人才可能阻止我,终止我对冯石头干的一切。

    得到了冯石头的爹妈给我带的这段话后,我对冯石头说:

    “你过来!”

    他筛糠般地抖着,好像浑身奇痒难耐,双手不停地互相抓挠着,手背上的血都让他抓挠出来了,却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是千百万条恐惧、胆怯的游蛇在疯狂地窜来窜去,嘴嗫嚅着,要吐出一个什么字来,却终于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发出了一个含糊的不知是在说“不”还是在说“是”的声音。我顿时如获得超视力地看到,他在他爹妈面前,在所有大人面前他都是这样的。他是绝对孤立无助的。我也看到了,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绝对孤立无助的,我就不可能对他做什么了,一丝一毫也不可能了。

    石头的两边的脸都已经布满了血口子了,它们每一个都是那么清晰和醒目。他仍然是只要我每天要对他做的那件事一完事,他就和后排的那几个同学又说又笑起来,尽管这几个人早就可算作是我的同谋甚至于同伙了。只要他多少意识到我在注视他,他的眼睛中就马上是那种一切都熄灭了的、阴间般的一切,那种如万千虫蛇乱窜的恐惧。他是那么麻木又是那么敏感。事情就是这样。

    石头的两边的脸颊终于没地方可下手了,而到一年的期限却还有一段时间,而一年的期限不到则是无法停下来的,所以,我开始在他的额头上下手。向他额头伸过去的手我感到比泰山还要重,那神的光芒已经成了一种绝对残忍的光芒。我感觉到额头上的肉要脆一些,但是,每掐下一块肉都会让人感到骨头的存在,这让我的手都微微抖了起来,而尽管我已经在石头的脸上掐下那么多块肉了,手以前却没有抖过。我控制住自己,因为发抖是不允许的,因为一切都只不过是死亡针对死亡、机械针对机械的运动而已。对于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