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太阳 >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45
    们给我讲的这些使我有了这样一个经验。在人间的经验中,也就只有情窦初开的小青年得到了梦中情人的初吻才能多少和它有点相像。也许它千真万确是虚妄的,没有意义的,就神经的毛病而已,但是,也许也可以说,就像得到梦中情人的初吻一样,它本身就是意义,就是一切,它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

    “把这一切都纳入你自己”。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又完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根本就不可能不去做并做到真把“这一切”都纳入自己,就因为这句话是那样的美,它有那样的力量,它是神而非其他的话语。由于一下子就得到了那样一种平静,我在床前用一只腿如一根标杆一样站了整整两个月,每天晚上从该上床睡觉的时间起站到鸡叫第二遍。因为得到了只有神才能给予的平静,即使这样站上一千年、一万年也是值得的。这一次我这样站上两个月,不为惩罚自己,也不为磨砺自己,只为享受这一平静,更为充分地把它开发出来,就像把神给我的礼物全部打开并受用一样。在这种平静中我的视域无限开阔、清明和敞亮,有如神在来临,我相信我最后看到的是,人类纵然有那样多的苦难和罪恶,纵然人类就是那样的苦难和罪恶,这些苦难和罪恶全都可以被洗得干干净净,被真正的上帝的清泉和眼泪洗得干干净净。目睹上帝洗涤这一切苦难和罪恶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也是我存在的全部使命,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见证这一盛景,我知道到见证这一盛景我还有无限遥远的路要走,但我相信这一见证是迟早的事情,只有这一件事情才是可以确定的,能够实现的,能够变成现实的,没有必要怀疑的。我就是为这件事情在床前用一只腿站了两个月,每天晚上从上床睡觉的时间一直站到鸡叫第二遍。我更看到自己应该一直这么站下去,直到永远,直到无限长的时间,虽然不是用肉体的腿这么站下去,而是我的整个生命、整个灵魂、整个生活都要是这么“站”着的,站得如一根标杆一样,我用肉体的腿这么站,只不过是用一个形象向自己表现出来我的精神和灵魂、我的整个人到底该是怎样的,只不过是用一种肉体的姿势象征我做一个人该做到的,只不过是我要通过这种肉体的训练而让那真正的、无形的标杆立在我的心里,撑起我的灵魂,直到亲眼目睹上帝的泪水和清泉将世界和人类的全部苦难和罪恶,也包括我个人的全部苦难和罪恶洗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的那一时刻的到来——且不管这对于在电脑前打这些文字的四十多岁的我来说是否已经有点可笑和幼稚了,就像我想多数人都会这样说的那样,但是,爹他们给我讲了那么多,把历史、现实、世界、人说得那样可怕,最后所起到的效果只不过是使我进一步坚定了对这个的信心。

    第章 第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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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幻象对于我那么重要,那也许就应该写写因为作文事件我有过的一些用正常人的眼光看不能不说怪诞的,甚至于病理的幻觉经验。

    比方说,每天只要放学回到家里一进到我的学习屋里坐在我的学习桌前打开书本开始学习,我的脑子里就会有一种全面的、极度难以忍受的高烧高热,就如火烧针刺,叫我不得不怀疑自己可能已经得了他们叫做脑膜炎的那种病了。我根本无法控制这种高烧高热,连多少缓解它一点也做不到,只有忍受它。

    这种大脑里的高烧高热,和这时候我坚决相信就是那么回事的外边情形是息息相关的。这时候我相信外边的情形是怎样的呢?我相信,从学校回到家里这路上,我都在向世界散发一种“气体”,只有我才排放这种“气体”,也只有我才能够排放出这种“气体”,这是罪恶之气,腐朽堕落之气,也只有这种“气体”才是罪恶的和腐朽堕落的,它源源不断地从我身上排放出去,将我们沟,继而将世界和人类玷污。本来,在放学回家的一路上,我不仅看得见自己在向沟里,向世界散发这种“气体”,还不怀疑自己看到了全沟的人们都因为在忍受这种无法忍受的东西而个个愁眉苦脸,甚至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而这时候,我相信这种“气体”已经不再只是一种无形无状的“气体”而人人都看得见一个个巨大恐怖的怪物,房子大的蜈蚣、山一样大的甲虫、碾磙那样粗和一条沟那样长的毒蛇……它们四处横行,我都听得见它们肚子里那罪恶、下贱、非人能忍受的生命和欲望的呼啸声,本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着日子的一沟人这时候全都陷入了怎样的惊恐和紧张之中,他们活不干了、庄稼不种了、锄头扔了、把怀里的婴儿也扔到路边了,全都跑到这些怪物面前议论、分析、声讨它们的罪恶,它们将给他们和世界、人类带来什么样的恶果,这恶果是如何如何从未有过的,也本来绝对不可能有的。他们义不容辞、鞭辟入里的分析和声讨,特别是那些权威人士的分析和声讨,我几乎句句都听得见,听得句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如金属在用力地撞击,如正义的猛兽在怒吼,如将绞杀亿万之众的机器的轰鸣,如高音喇叭里的国家发言人揭发和声讨祸国殃民的罪人的罪恶的叫喊。我浑身抖着,时刻准备着他们发现这些怪物全都是我释放出去的,他们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地挥着锄头、扁担、铁锹冲进我的学习屋将我就地活活打死,为民除害,为国除害,为人类除害,为宇宙除害。末了,我不得不接受,所有这些声音、这种些轰鸣和叫喊,其实全都在我的大脑里,而且还全都集中在大脑表层那薄薄的一层上,使的大脑如火烧如针刺就是这些声音。即使明白了,高度明白了这些声音不过就是来自于我的大脑皮层,也仍然无济于事,我仍然不能不相信事情就是那样的,就是我释放出了那样的怪物,就是一沟的人们,特别是那些权威人士在这些怪物面前声讨和揭发我的罪行,我就是得时刻准备着他们冲进来将我活活打死。

    这种情形是每天都是如此的。特别是到了晚上上床之后,这些我疑为是沟里人和权威人士们发出的、实际上我知道不过是我大脑发出的如金属撞击、如机器轰鸣、如高音喇叭叫喊的声音不时听见得那样清晰和尖锐,都使我不能不惊异了,而这时候大脑也会感到在被重锤猛击。晚上,大脑里那种燃烧也更是猛烈得无以复加,显然是我唯有叫喊起来,向大人们呼救,向大人们求饶,我才能从这种焚烧中解脱出来,但我当然不会这么做,我只有平静再平静,最后,这种燃烧好像都不得不烧出我的脑子了,我的学习屋里出现了我整个学习屋正在被一团烈火吞没的异象。

    每天,我都要以超常的勇气才出得了门。就为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