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肉眼已经看到的不知要肮脏、下贱、恐怖多少,正是他对他的亲儿子进行乱伦□□的动机和举动已整个的现实化和事实化的东西。我看到,要是我这个时候是睡着了的,我受到的将会是怎样的毁了我也毁了他的□□啊!
他撞在了我的眼神上,就仿佛是受到了狠命一击似的一下直起身子恢复常态并逃也似的出去了。他这逃走的一路上都在自己骗自己地对自己说他不过为了看看我把被子踢开没有,等他进了他那屋,他也就完成了这种欺骗,完全是以一副他过我这边就为看看我被子盖好没有地睡下了。
他走了之后,我抖得更厉害,心里的寒冷、哀叫和呐喊更厉害,更感到自己无可药救罪孽深重,但整个家、整个世界都寂静无声。
家里寂静无声,第二天,爹什么也没有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不会发生的样子。我看到,他还真以为没发生什么,更不会再发生什么了,一切已经过去了。然而,一到夜深人静,他估摸着我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灵魂里那个欲望就会立刻不点自燃地活跃起来。在开头两三个晚上,他经历着内心的冲突,有时候这种冲突之大之奇甚至于达到了莫可名状的程度,这也使他在开头几次里从床上坐起来后要在床边坐好长、好长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更长,长得莫明其妙、不可思议,更是一点声息都没有,就好像他已经正常地睡着并正常地睡到天亮才会醒来,他也希望家里所有知道或感觉到了他并没有睡而是坐在床边的人都以为他正是这样的。他没声息,家里其他人也没声息,因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在干什么。连我两兄弟都知道,也因此而并不是每一次都在这个时候是睡着了的,受着焦虑、不安和罪恶感的折磨,只是他们会自己骗自己,但求快快睡着,一睡就睡到大天亮,只要天一亮就什么都过去了,什么不该发生的都没有发生过。然而,不管他会在床边坐多长的时间,每一次的最终结果都是他心里在说“不”做出来却是“是”,灯会被他点亮,人也一定会到我屋里来。
如此,第一晚上、第二晚上、第三晚上……他不仅每晚上都会来,还有时一晚上不止一次。在开头两三个晚上,他还真以为他不是为了那个目的,或者知道自己是为了那个目的但相信自己不会实际干出什么来,只不过事实是他每一次都最终对我做出那样的举动了。这两三个晚上一过,他就好像已经成功地迈过了一坎似,干脆把他的那个目的明确化也神圣化了,干脆到时候就起床过来,再也不在床边坐老久了,不再经历那种内心的冲突了,一点犹豫也没有了。
不管怎样他也要遇上我那种眼神,不给他睁开眼睛也要让他看到我无限清醒、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情。尽管越如此我就越陷入到罪过感的火海之中,但我别无选择。但是,我这种眼神和神情虽然吓退过他一两次,后来就不能说是这么回事了。他用灯盏来回照我的脸,又离得那么近,这叫他的那盏灯和掌灯的手背在我脸上擦来擦去的。他脸凑得挨我的脸那么近,他脸上的每一根汗毛、眼睛里的每一根血丝都看见得像是放大了不知多少倍那样清楚恐怖。他的眼睛以一种似乎要在一堆沙子里找一个大小、颜色、形状都和一粒普通的沙子没有两样的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的眼神在我脸上巡来巡去。它就是一对充满了低级可耻的欲望的脏爪子在我脸上摸来摸去,这是没有疑问的。他这么对我做,却假装不看见我有那样一副神情,我一直都是清醒的并在等着他,一直对他这么干都只有愤怒。他当我这种神情是无意义的,不值得在意的,真正重要是要从我脸上找出那粒“沙子”。他不愿意也没有能力去知道,他对我脸做出是要找出那粒“沙子”的样子也是他做作出来的,他认为只有是这样的目的就干什么都是允许的、高尚的、合理合法的,而他实际的目的却是极端低级和下贱的,就是为了对我进行“乱伦□□”。为了他好,为了他最后的一点尊严,我并不打算每次都向他睁开眼睛,让他看到我时刻为他准备着的那种眼神,每次我都是因为他做的实在过火被迫向他慢慢睁开我的眼睛,给他我抗议和愤怒的眼神。然而,这对他的作用也不像开初那么样了,他完全有可能在我给他这个眼神后还要以那副样子把我的脸看上几下、研究几下。
他的胃口越来越大,我看得到那种□□在怎样越来越猛烈地烧着他。他装模作样,装着他对我的脸是科学家为了纯洁的科学目的进行科学研究的样子,但每次都是急不可耐的。有一次,他太急不可耐了,看得太深入太执迷了,手里的灯盏歪了都不知道,煤油从灯里洒了出来,滴了好几滴在我脸上了他才意识到,我也在这时候向他睁开了燃烧、爆炸的眼睛,他这才撤了。第二天,他没有问他昨晚上把煤油洒在了我脸上的事,我也没洗脸,几天内都不洗脸,那几滴煤油从滴到我脸上为止我就没有去动它们,也不会去动它们,我要让它们留下的耻辱成为永远不可磨灭的,但是,就是妈和两兄弟都冷漠而疏远地看我的脸,他却好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看见,同时,晚上照样来我屋里,完全看不见我脸上的煤油,继续进行他那种“研究”,专心致志到了他所说的“真正的学习状态”也不过如此的地步。这还不算,他给我洒了这几滴油后,他反而就像是找到了合适的台阶使他把他行为合理化和崇高化上更上一层楼了。标志这一点就是他对我的脸进行那一套作为之后走出了,边走边一家人都听得见地叹息道:
“学啥子学啊!哪儿是在学习啊!连睡都没有睡着。多晚上都还没有睡着。唉——”
他这是又往我里面扔了一把火,使我们里面的烈焰烧得更旺了。这不只是愤怒之火,也是罪恶感之火,罪恶感来自于我不可能做到他所说的那种学习状态,而又只有做到了他所说的那种学习状态,我才能得救,他才能得救,世界才能得救。我不能把这愤怒和罪恶感的烈焰烧出来,只有让它烧我自己,我也发誓了要让它把我烧掉,烧成灰烬,烧成虚无。
无耻,只要它迈过了语言这一关,也就是只要把它无耻之尤地说出来了,也就把它美化和合理化了,就可以不再感到它是无耻的了,更可以有更上一层楼的发展了。爹装模作样地这样叹息,就是撕破最后一层纸,自此,他就可以把灼热和腐蚀他的灵魂的那种欲望更无耻之尤地表现出来了。果然,有一天晚上,他居然像那样对待我的脸还不够,还终于伸出他的爪子来掰开我的眼睛,我睁开眼睛,让他看到了我的那种已经越来越对他不起作用的愤怒,但我也看到了他眼睛那欲望,那已经转化成了那么纯粹的“乱伦□□”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