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事实,就不得不把情况上报、移交给公安部门来处理了!确不确认这次考试有人在考前偷了我们的考题,完全不过是我们考评组全体老师口中的一句话而已。可以给你说,我们现在就可以马上报案。既已确认失窃是事实,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你张小禹列为重点嫌疑对象。除了你这份摆在这里的考卷,我们全体考评组的老师,还有这么多的家长,都可以提供你今天前前后后都是多么反常、出格的事实。一百多考生只有你一个人最后进入考场,还慌慌张张这考室跑那考室,一入考室就刚好是入场结束钟敲响了,一开始考试就三五两下把所有题都做起了,还一道也没有做错的,每道题又没有一个必要的步骤和过程,连草稿纸上都没有,只写了几个互不关联的简单的数字,叫你到办公室问问情况,只是问问情况,你却态度恶劣,甚至怀有明显的敌意……我要告诉你,就凭这些就可以把你列为唯一的嫌疑对象!
“当然,并不会马上给你定案,只是把你列为嫌疑对象,我们、我们的公安部门做事是讲究程序的、按照客观规律办事的。你可以不服,但也要等事情水落石出后才有你的话说。我们会配合公安部门立案组织专门的人员调查事实,查找证据。当然会走访群众,包括今天在这里、在现场的除了你和你父亲外的所有人员,还会到你们那里,你们大队,深入查访当地的干部群众。
“我给你说,这样一来就绝对不可能找不到这次考题失窃案就是你张小禹伙同几个亲密的帮手作的大量的、充分的人证乃至于物证。因为,我们下面的干部群众是听话的,是永远维护大多数人利益的,是站在正确的、顾全大局的立场上说话的。可以说,我们只需找你们那里的干部谈谈话,你们那里的干部再向群众作个一般平常的宣传和解释,比方说召开个群众大会,就能达到目的,就我们需要群众说什么他们就会说什么了,需要群众提供什么他们就会提供什么了。他们,我们的群众,只要看到上头的人来了,他们就会有一种感觉了,就会考虑自己到时应该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话了。而且,我还得说,照你父亲今天向我们反映的你平时的情况和你今天在我们这里的表现来看,我能够想象你在你们当地、你们那个沟里的群众中的印象是不佳的,甚至于是极坏的!如果我们派人到你们沟里调查你,我想,我们还什么都没有说他们就都会说你不是好东西,你在外边犯了什么事那真是太自然了!对这个,我敢说我不是妄加猜测!
“总之,你下去后可以问问你爹,还有你能问到的所有人,看我们这次要给你定个偷窃考题的罪名,不是像把你这份考卷判为零分、定为废卷那么简单,而是把你送去你该去的地方,看我们有没有那个能力,做得合法、合规、合理,让天下人、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甚至于大快人心、大快民心!”
总负责老师在说到我们沟里的“干部群众”时,以那样的鄙视和歧视的眼神看着我,仿佛他全看到了我在我们沟里从小到现在全部的如丧家之犬、过街老鼠的情景。我只能服他。
他继续说:
“我现在把我想要给你说的你这份卷可能的几种情况都说了,对这个问题我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我现在要临时通知你,我们将在原则、权力、义务、责任,权力、义务和责任当然是对你的权力、义务和责任了,的范围内,不同程度地考虑我上面所说的你这份考卷的几种可能的情况而把你这份考卷判作零分、判为废卷或类似的什么情况。我这是代表我们考评组的全体老师说的,也是代表我们中心校的领导说的。我已经几次给你讲明了,在我们整个考评工作结束后,我们会组织相关老师对你这份考卷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兼顾你父亲为你做的求情、你父亲是我们的同事等等情况,经过集体讨论,给出一个大家一致通过的处理意见,最后上报学校领导批准。对于作为我们的学生和我们这个社会一员的你这个人,我们也将如此!”
第58章 太阳·第三卷 、自毁前程18
18
他仿佛说得有些累了,散漫而满足,似乎对说什么都没有兴趣了地躺在椅子里。大家都静静地,鸦雀无声。他把他的脚举得更高了,离门口一位家长的鼻子还没有他的脚板长,而且像这样已经不是一小会了,这位家长,还有其他所有人,始终也像是没有意识到他这只脚是一个只脚而且散发着难闻的臭气,他本人也始终也像是没有意识到他这是一只高高举在这么多人面前的一只脱了鞋的脚,还散发出难闻的臭气。
在场的所有人,都凝固在一种对我的深刻的、绝对的、视我为无物的蔑视之中,很显然,总负责老师越是对我加以否定、越表现出他不可能容我,他们对我的这种蔑视就越大、越彻底,他们也就越加无条件地站到了总负责老师那一边去了。他们那种蔑视我、鄙视我、对我幸灾乐祸的神情,让我强烈地联想到在整人的大会上,张书记那些“相好”在张记打扇子,看着张书记在宣布一条条某某人的罪状时,她们脸上那种露骨的幸灾乐祸的神情。我感到他们还在无声地表明,我是如此可蔑视的,我什么也不是,在我面前根本就没有可能为他们这样子而羞耻。
但是,我为他们羞耻,为他们所有人羞耻,我真想一下跪在总负责老师面前请求他想对我怎样就怎样吧,只要他收起他这只高高举在众人面前的还散发出那样的臭气的脚,因为这不只是在场所有人,也是他本人的耻辱啊。我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虽然我被迫那样“笑”着,但我一定要为了这种羞耻而让自己在他们面前,在这个世界上端端正正地立着、立成一块唯一的岩石。这个决心我是把它定到了我灵魂深处的,尽管不是今天才定下的,也不只是为这次考试而定下的。
我的外表凝固宁静如岩石,但我里面却是那样的紧张,对接下来更不看好,充满更不祥的预感。我感觉到一种压力从那几位老师那里在向我压过来,甚为恐惧,也在等待着,果然,有一位老师那么凶地叫起来:
“不要跟他说那么多了!撕了他的考卷,不让他回去,在我们学校关他三天禁闭,写三天检讨,饭由他家里送来!写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直到我们说行了再说其他的!”
我发抖,没什么可以形容我对他们真对我这样做的害怕。但是,我预感到,完全可以说是确切地知道,总负责老师未必会对我这样做,却一定会对我有更大、更深、更黑暗、更可怕的,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放过我的,我也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放过。但是,我心中却有卑下的希望,希望他们放过我,希望总负责老师放过我,不要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