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太阳 >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73
    的背兜。要估计我们到了乡小了你才出发,来了就到学校来找我。那时考试可能已经开始了,我有时间了。”

    “嗯,”哥哥应道。

    我曾经因为想象死亡和看到别人的死亡而感觉到自己就像饮到了冥河的水一样。一听到爹和哥哥的这两句对话,我的感觉不是一饮到了冥河的水,而是整个人一下子坠入了冥河并整个人都成了冥河的水、整个冥河的水。我相信这一瞬间我都是丧失了意识的,等意识恢复了,我的心在哀鸣,这是流血的哀鸣。这是因为我本来还有些希望和幻想,祈求自己在明天的考试里至少能够有所斩获,可是,听他们这么一说,我的希望和幻想就完全破灭了。没有人想象得到我有多震惊、多沉痛,我心理上的眼睛睁得有多大:难道这就是命运?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但是,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对我这样?

    我还真想扑过去跪在爹面前不喊大叫,让他清醒,让他觉悟,让他明白,他既然把什么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却为什么就看不到一个小小的背兜已经将他的希望全部毁了。但我能干什么?我只能沉默地接受我的命运,接受这一瞬间对我的命运的决定,哪怕它决定的是我的一生。

    爹让哥哥背个小背兜上街是要把他存放在他的“好朋友”家里的几斤苕干和烂苕皮叫哥哥背回来。这些东西是他从一个人们称之为“上方”,我后来知道是北边的外县偷偷买回来的,他每年都要这样,为的是我们一家人度过一年里那青黄不接的两三个月,但是,这种买卖是不合法的,他怕干部清查,所以,每次买回来后都要先放在三官场上的那个“好朋友”家,过几天才去背回来。这样,“好朋友”多次偷我们的东西,差点把爹气绝,但爹仍然不敢把这些东西直接拿回家,一定要在这个“好朋友”家放些日子。我后来还知道,那些烂苕皮一半是算别人送的,一半算是爹他们向别人乞讨的。

    爹叫哥哥背个背兜上街那没关系,而是爹叫哥哥背个小些的背兜,一听这个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背我常用的那个背兜了。这个背兜在我们家就被称为“小背兜”,是爹亲自给我编的,也是我干农活专用的,一家人已经习惯把它看成我的背兜,而它对于我就是“我的背兜”,对于我已经高度“我”化了。虽然恢复高考后爹已经尽量减少了我的农活,但是我还是时常得干农活,这个背兜还是我专用的,仍然是“我的背兜”,我看见它仍像看到了“我”。

    为什么我听见爹和哥哥这么两句对话,或者说我知道哥哥明天一定会背我那个“小背兜”上街,我就知道自己明天的考试完了,彻底完了呢?

    我,对于我自己就是一堆罪恶的、不可药救的东西,我和我的世界整个都是我“自己”,什么都是我“自己”,而这个“自己”什么也不是,只是罪恶和不可药救,与我们一般所说的世界和宇宙没有关系,除非我能够到达宇宙和时空之外,否则,我不是也不可能是在宇宙之中、世界之内、人们中间,不是也不可能是人或任何世间存在物。这说起来很抽象矛盾,令人费解,但它对于我却是不可能更稳定入骨的体验,还是以生动形象的幻觉的形式神鬼都无法否认地摆在我面前的。

    所以,我寄希望于明天的考试的就是我能够多少走出我的“自己”,走出我的的“世界”,进入到人们那个世界中去,哪怕仅仅裂开一条缝,人们那世界射进来了一线光,我在明天的考试里也不会完了,不会得零分或不是零分却比零分还不堪的一种分数。可是,听爹和哥哥那样说,我就知道了,明天我考试连凳子都不会有,我将坐在哥哥背来的我的那个小背兜上考试,而这样一来,我就是想得到人们的世界射入我的世界的一线光也绝无可能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就肯定事情会这样,我怎么就知道自己明天一定会坐在我的那个小背兜上考试。这也许是有点神秘的,但不管它是不是神秘的,它也是摆在我面前的,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我其实知道并不是什么冥冥之中的力量为我做了这样的安排,而是我自己做的这样的“安排”,虽然不是有意识的,这种“安排”也不可能有意识地做出,至少只凭有意识是做不到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我为此而不能原谅自己和饶恕自己,但是,我也知道事情只可能这样,这是我,或者说真实的我、内在的我为我做出的解决矛盾的决定,也可以说是冲突和矛盾达到了那样一种程度,成了那样一种性质的一种必然结果。我只有接受。

    第45章 太阳·第三卷 、自毁前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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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就是去参加考试的时间了。天不亮就被叫起来了,一起床,我就知道爹在过去的两个星期内再怎么样实际都在对我忍耐又忍耐,这个重大的日子终于来了,他也就要爆发了。我的感觉是纸反正是无法包住火的。

    我洗了脸,他气狠狠地吼道:

    “洗干净没?”

    “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那没洗干净!你都洗得干净!后颈窝洗没?耳朵洗没?”

    他把我扭到盆子边反反复复擦洗我的后颈窝和耳朵,把我的后颈窝和耳朵弄得生痛。

    接下来是吃饭,刚吃进去几口饭,他就恶声恶气的叫道:

    “□□的□□的你看哇你看哇!还没有吃就撒了一桌子!像你□□的这样哪有法去考今天的试哪有法去考今天的试啊!”

    我高度控制着,惊惶地在桌子寻找,确实看到了我撒落了一滴汤,它还没有米粒大,也不知他是怎么看见的,可是,在他看来,这滴汤就是我撒得满桌子都是。

    他就像从这滴汤中看到了全部的将使我得零分或零分都不如的分数的那些东西似的连忙把这滴汤给擦了。我尽量小心地吃着,他却一把钳住我拿筷子的手,将它强硬地移到筷子头上:

    “手要捏住筷子头!不然你就要把饭弄得满手都是了!”

    像我那样拿筷子并不可能把饭弄得满手都是,像他这样拿筷子对于我吃饭很不方便,但我没有办法。

    他训斥道:

    “吃饭要坐端正,四肢五官都要端端正正,双目平视前方,不东看西看,东想西想,绝对一心一意地吃饭;口要张得不大不小,吃进嘴的每一口饭都要不多不少,要在口腔中经过反复多次细细的咀嚼才咽下食道去,咽的时候也要慢慢地、均匀地一点一点地咽下去,不然就会咽到气管里去了!”

    他还讲了好多,最后说:“吃饭是一件工作,一件如同读书学习一样的工作!吃饭吃不好,读书学习也是不可能好的!”

    终于把饭吃完了,我按他头天就反复叮嘱、解说、安排地到“学习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