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布袋戏圈】相濡 >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7
    宫去?

    玄之玄笑道,报销过去,最后账单也是拿去给那位学长盖章的,北宫哪里做得了主?若拿去给他,少不了被冷嘲热讽几句,诸如办事不利之类。谁欠他什么了,还需要赶着被骂吗。

    那几坛祭祀用的清酒的钱,对他们都不算什么,可说不定对默苍离就是穷奢极欲了呢?旁人说笑道,玄学弟贴补上了,也不过是片金寸银,这些零钱,就当是送衰神了。

    门派内事物开销报销,账单其实也不是汇总到天志殿的,而是负责财务的门下。但像是金额较小的,就会直接转交给天志殿的学生们代办。欲星移想,那人严苛,报销之类的事情,恐怕更加是……

    玄之玄道,可我自己贴补,默苍离也看不惯,谁知道嘴里又说些什么呢?罢了,给他说吧,他说再多,我也不会少块肉,是不是,欲学长?

    说着,那目光落在了欲星移身上,隐隐含笑。

    幕六

    欲星移道,在下的鱼肉,大概要容易割些。下辈子好好做人罢,被人说得再多,也不会少块肉。

    众人皆笑。玄之玄也笑,不再说这件事。欲星移翻了会书,就是那本古策论。

    “学弟在看古策论?这批注,是依照哪本做的朱批?”

    “学长用下来的旧书罢,都给我了,上面刚好有朱批。”

    他随手翻几页,不仅有朱批,还有笔记,十分详尽。

    这桌人里,也有个学生待考古策论的,便问他借去看了看。玄之玄道,欲学长真是大度,做过朱批的书,就这样送人了?

    ——哪里是送人,就是借去看看罢了。只是那人听了,也茫然地望过来,不知是送是借。欲星移哪会计较一本书,摆手道,“学长拿这本去看罢。我今年恐怕考不了这门。”

    十全十美的欲学弟,自然会做顺水人情。

    夜深了,里有侍候人来问话,说更深露重,公子不回去么?

    看滴漏,确实三更了。夜读也大多是闲聊,少有人真的是来温书的。他收拾了东西,觉得也是时候回去了,便告辞左右。玄之玄又跟了上来,同他说,还望学长转告默学长一声,北宫的单子,劳他盖个章。

    他说,好。

    他心里想,这是要怎么转达呢。分明就是和默苍离不合,自己就被挤在中间了。

    银杏林里,金黄色的银杏叶铺了一地,厚实柔软。回去时,伴读一路上都在挑选宽大好看的叶子,想回去做书签。不知觉捡了许多,拢在袖子里。欲星移见他两个袖子快笼不下了,便道,那我也只能舍了两袖清风了?

    伴读和侍候人们纷纷笑了起来。他们都是从小长大,知根知底,也没其他主仆那么多的芥蒂隔阂,主人这样说了,水蓝色的宽大广袖中便很快被塞满了银杏叶,甚至有些是故意被硬塞进去的,将两个袖子撑得鼓鼓囊囊。众人边走边玩闹,像是这一夜忽然齐齐童心未泯了似的,去折银杏枝争插在彼此的发髻上。金叶落了一肩一袖,待回去时,连欲星移的礼服上都满是叶面上的薄灰。

    里,回廊下,绘着岁寒三友的旧油纸灯笼光影昏黄,将人影都映得氤氲旖旎。他们本是朝着自己那边走的,走了几步,欲星移忽而想起还要去学长那里问候,就折身回头,向默苍离居所那里走;又没走几步,听见袖中叶声婆娑,方想起自己此刻是这般模样,不禁自嘲嗤笑,再次回头,想回去收整。

    只是这次还未待他折回去,后面的廊扉就开了。那人站在门扉的灯台后,静静望着他。

    欲星移愣住了,原抓着袖角的手不禁松开,满袖的银杏就洒落在回廊上,被风吹散。

    哎呀,弄成这样……

    他们颇不好意思,连忙过去收整。欲星移咳了一声,笑着摆弄纸扇,道,玩得晚了。

    默苍离说,无事,就是忽然想起要收本月的杂项,就想去找你。

    伏在地上收拾叶子的侍候人都觉得这人好玩——哪的规矩呢?两个读书人,还能站在走廊上谈钱了……

    可欲星移没觉得什么。他也发现了,对默苍离说的一些不体面的话,他似乎没那么反感。大抵换个人大半夜跑出来和他收十几钱的杂项费,他只会觉得不成体统;可若是默苍离这样,竟然也不觉得什么了。

    默苍离这人,也挺会折磨别人的。和他住在一起,大约没什么体统可言。熏香是最便宜的白檀香,茶叶也是最便宜的糙茶,墨呢?他没注意,该不会是用剩下的枯墨,重新加水调了调就用了吧?要是每件事都这样介意过去,这日子也别过了。

    欲星移遣人去拿了钱,自己从发髻上拔下一枝银杏叶递过去,道,“学长屋里太素,我让人弄个玉瓶来养银杏罢。”

    默苍离没管他这个话,接过了银杏枝,随手搁置在书架上。

    刚才遇上一位叫玄之玄的学弟。他说,提了点单子的事情。

    北宫那边的玄之玄罢。他不是自己把单子埋了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嘱咐我转达一句,我也转达了。

    北宫那的单子销账,要是想盖章,都是统一拿去给钜子师父盖的。默苍离说着,转身进了屋子,自五斗柜的小格子里取出了个黄玉印章,找了张白纸,盖了印上去。这印章是个影子章,须有对称的两个章才能合成一个印,他盖的只是半个。盖完了章,再将纸折好,默苍离把它交给欲星移,道,“明日你们课上如果碰见,就把这个给他,让他把单子附上去,一起送到天志殿,给钜子师父盖。”

    欲星移收了纸,觉得这事没什么——在账目上这叫空印,理论上是不能做的,但玄之玄那里数额不大,又是北宫那的账单,想也没什么。默苍离也不太用空印,但他与玄之玄或是北宫的人不是时常能碰见,往后拖也不知拖到何时,索性就盖了个空印。

    弄完这事,默苍离就回书房去做事了。他案几上堆着许多书文,都是要处理的公事。欲星移没再打扰他,在门口道了声辞,便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课上,两人确实碰见了,那张空印纸就被交给了玄之玄。那人打开看了看,笑道,欲学长真是有一套,能弄到默苍离的空印。

    空印有什么。还在海境当公子的时候,欲星移也一天到晚盖空印,不过那空印盖得叫一个明目张胆,都是替太子殿下盖的,谁也不敢说什么。天下账目都大同小异,盖个空印,实在也不算事情。

    可玄之玄偏偏就说得这像一件事情似的。听他说得久了,还真的挺容易觉得自己与默苍离如何交好了。

    欲学长将来有何打算?散课后,玄之玄请他到风楼中小坐,闲聊二三。

    欲星移道,玄学弟这样说,是北宫缺人手?

    人手,哪里都缺,就天志殿不缺。那人笑了,带着些稚气的面容上,双眼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