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凉!”被凉风一吹,崇祯皇帝忍不住轻呼一声。
不但是他,其他官员在城楼上坐了半天,早就热得汗湿层衣。能够做到部院级高官的人,谁不是七老八十,身子骨本就弱。今天虽然没有日头,可像是被人搁进蒸笼里蒸了半天,一个个就如同放了两日的绿叶蔬菜,蔫头蔫脑。
此刻被凉风一吹,所有人都‘精’神起来,齐齐‘挺’起了‘胸’膛。
就在这个时候,崇祯皇帝突然感觉面上一疼,下意识伸手‘摸’去,就‘摸’到了一点水迹。
与此同时,咆哮的风声突然响起,就如同有一只巨大的野兽卷着风云从城楼上冲过去。这力量是如此巨大,城楼服崇祯皇帝该如何离开承天‘门’去太庙,免得他等下见到了宁乡军,想起孙元的功劳,心血来‘潮’,召他觐见。
此刻,一看到下了雨,心中顿时一松。这么大的雨,这城楼上也呆不住人。至于下面的部队,看都看不见路,还怎么受阅。
真是天助我也。
雨水确实是太大了,崇祯皇帝身子本弱,只片刻,就觉得身上冷得刻骨。忙退了几步,正要进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城楼下一眼,顿时变了脸‘色’。
原来,下面的部队被这暴雨一淋,也‘乱’了。
几万人马同时朝前‘乱’跑,人喊马嘶,“跑跑啊!”
“贼老天,好大雨,直他娘受罪!”
“***娘,别挡住路,走,否则队伍一‘乱’,踩也踩死你!”
……
街道旁边看热闹的百姓还好,大不了抱着头,将身子紧紧贴着墙壁。可受阅部队却没个躲处,只能生生被淋着。
昏天黑地,实在太‘乱’,几万人相互拥挤,踩踏事件难免发生。
很,下面就传来凄厉的惨叫,间或战马愤怒的长嘶。
然后,到处都是哭爹喊娘的声音。
“怎么……怎么成了这样?”杨嗣昌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边军的军纪也实在太坏。下暴雨又怎么了,大不了全军站在原地不动,等雨停在继续游行就是。
好好一场阅兵式,竟然‘弄’成这样,说不好还会出人命。办砸了如此重大的典礼,言官们若是劾起来,谁经受得住?
这情形,简直就是战场上吃了败仗,兵败如山倒的架势。
崇祯皇帝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悲愤地大叫一声:“看看,看看,这就是朕每年上千万两银子养的兵?六镇‘精’锐,秦军‘精’锐,在战场上吃败仗的时候,大约也是如此吧?”
暴雨还在城上横飞,直灌了他一口雨水。
大约是呛进肺中去了,崇祯皇帝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几个太监抖瑟次冲上去:“万岁爷,万岁爷,进楼子去吧!”
“滚开,滚开!”崇祯凄厉地大叫:“朕要亲眼看看,朕的军队究竟是什么模样。那是秦军,那就是杨嗣昌你口中的比宁乡军还‘精’锐的秦军吗?”
听到天子的怒骂,这个时候,身为掌管天下兵马的内阁辅臣,杨嗣昌也顾不得在琢磨如何将皇帝从承天‘门’上‘弄’走,他转头暴喝一声:“洪承畴,你带的好兵,马上恢复秩序!”
刚才一下暴雨的时候,洪承畴心中就叫了一声“要糟”,等到下面彻底‘混’‘乱’起来,他是立在风雨中,只感觉凉透了心。
整个人如同被魇住了,一动不动地立在雉堞后面。“是,是,是。”洪承畴急忙扑到垛口,用尽全身力气朝下面吼道:“曹变蛟,马上整顿部队!”其实,现在要整顿部队,也不难,后面又没有建奴追杀。大家只需拉住战马,原地不动就是了。可风大雨大,下面又是人翻马仰,他的命令又有谁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