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楼在队伍冲锋起来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他虽然想给破落汗报仇,却更想先保住性命。这样的念头救了他一命,数十胡兵超过他冲上瓮城,与河东军厮杀起来。
而那些汉兵依旧像魔鬼一样凶厉,他们眼也不眨的挥舞着兵器,轻易地将数倍于己的胡兵斩杀一净。
盖楼眼前已经有成百上千的同伴死在这些汉狗刽子手的刀下。
盖楼在慢慢地接近着那名受伤的汉军,又有一对胡兵超过了他。这个正好,盖楼就要隐伏在人群中偷偷地打出一击。他是清楚目标的实力的,那不是自己可以相比的。即便目标已经受伤!
一点点接近,慢慢地接近,盖楼的时间不多了。他知道河东军的规矩,人一受伤就需要后移的。
等到盖楼终于接近了那河东军步兵五步距离的时候,目标正挥刀劈翻一名胡兵。刚要喘气,一道不可惜是假的。但追击追到这个份上了,河东军精神再亢奋,体力、耐力也都到了极限。
祝彪勒马回师。
……
河东郡城。
午后的阳光落在宅院上,穿过了透明的门窗,映进了门后的房内。
从房间向外望去,紧闭的门窗也阻挡不住视线。近处的护卫、远处的家丁奴仆,全都映入了眼底。
这可不是玻璃,而是完全透明平直均匀的水晶板。
乍然一说,一种很奢侈的气息扑面就袭来。可实际上水晶板的价值较之完全透明的玻璃,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琉璃来说,差的可就老远了。
并且这些水晶板方寸只在一尺左右,算不上真的大。指示全都嵌在门窗上镂空的格子中。倒真的让屋内亮度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单玉屏现在每日都看战报,不可能像她婆婆,通过伪饰过的的前线文书就完全安心下来了。
她现在正沉默的坐在内院的书房中,窗户中透射进来的阳光正照在她身上,但单玉屏整个人的气息依旧沉浸在晦暗之中。
河东局势正一日险过一日。
五天前的正午时分,传来了胡骑渗透阴山一线的消息。昨日凌晨。带着加急的快马就从高燮军中赶到郡城,带来了胡骑叩城的消息。到了今天,奏报新的虽然还未至,但单玉屏她完全可以想见平川、山阳那边的战局究竟会有多么激烈。
胡骑是从东北方向来的,应该是听到了乌维驮送命的消息,乌稽派兵前来报复的。结果现在出云口北城撞了铁板,然后分兵小道渗透阴山山脉。出现在了出云口南城和平川、山阳一线。
胡骑气势汹汹,人数又远多过李攀龙和高燮二部。两人纵然此前在文书上说得轻描淡写,但完全不可能瞒得过敏感的单玉屏。
微微挺起的腰背,让单玉屏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显得更加脆弱,眯起来的迷茫双眼,正毫无目标的扫过窗户的水晶格。
充溢在她心中的全都是后悔。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乌维驮授首后她就应该求祝彪回兵的。
万一河东有个好歹,李高二部挡不住胡骑的进攻。自己该怎么办?郡城该怎么办?祝家该怎么办?朝廷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一定可以的!李攀龙、高燮一定能够守住出云口跟平山线的。
“夫人,夫人!”
单玉屏闻声身子一震,随即睁开了眼。脆弱和迷茫消失的无影无踪,冷漠下来的神色让她变得安然自若。
“夫人!”周云飞近到前,高高托举的双手上放着一份快马文书:“高将军急报,胡狗攻城不克。已然北退,山阳、平川二县围解,城中安然无恙!”
“真的赢了!?”单玉屏的安然不能保持,失声而叫。更下意识的站起了身来。
周云飞连忙双手将文书奉上。
几乎是用抢一般的拿过文书,匆匆浏览了一遍,单玉屏就再难以扼制住心中的欣喜和兴奋。
这段时间以来,纵然也有犹疑的时候,但对河东军的信心最终还是无比坚定。而现在,当这一份信任终于得到证明,她心中的喜悦,也让单玉屏一时间忘记了彻侯国夫人该有的稳重。
“不愧是高将军!!”
步履轻快的在书房来回走着,过了半响,她才勉力恢复了平静。
坐回原位,单玉屏笑意盈盈的说道:“从胡虏叩城的急报开始,紧跟着便是露布飞捷,才不过一日而已,高将军此功卓著!”这下河东的人心算是可安定一些了。
……
河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平。
要不要河西增兵河东呢?一场辩论在一些人口中开始了。
“父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时候,您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混账。那河东百万生灵是意气用事吗?他们也是我大汉子民。”
“可他们心里祝彪地位更重。”两个声音都沉默了下来,好半响年轻人才又道:“父亲,祝彪的声望太高。于己于人于国,皆非善事。”
……
“大帅。”
营帐外响起了窦兵的声音,祝彪耳朵还听到了冯恩江和两外两个轻轻地脚步声。
“进来。”放下手中的册子,祝彪抬起头。
“大帅。”窦兵、冯恩江带着两人走了进来。二人随后散开,露出了两个身姿单薄的士兵。
咦?祝彪鼻子嗅到了一丝香气。定目再看向两个士兵,那哪里是兵哥哥啊,是女的嘛。
窦兵把身后两人头上的头盔拿下。露出了两张妩媚中带着楚楚可怜的脸庞。“大帅,这是真正的万里挑一。杨将军、呼延将军梳理俘虏的时候特意挑选出来伺候您的。”
窦兵脸上浮现的是所有男人都会意的笑。
祝彪不会介意这种事情。因为它根本无法杜绝,根本就杜绝不了。只要不是在自己国家土地上扰乱自己国家的百姓,战争期间享用一下俘虏,这事情很常见很正常。
他相信万里挑一挑出来的美女跟定并不止眼前两个,窦兵、冯恩江自己帐篷里可能都已经安下一个了。
只是,祝彪不先开头。下面军校就是已经选好了人,也不敢有一个脱裤子的。
“只有今天一夜。明天启程后,谁敢再弄出幺蛾子,我要谁脑袋。这两个人给李宪、李延二位将军送去。”
祝彪先是扫了窦兵、冯恩江一眼,配合着‘狠话’让两人陡然一激灵。然后挥手说道。
……
“嘿嘿,我跟你们说。大帅不会享用的,你们还不信。现在明白了吧?咱们大帅,绝对的好男人。跟夫人恩爱着呢。”
“我看因为是胡女,大帅所以才送人的。猫儿哪还有不偷腥的?不然府里头的那二夫人是怎么来的?”
“哼!”一声哼从帅帐中传出。这群家伙越说越没遮拦了。
“哇,大帅听得见……”
……
“战殁步军……”
“战殁骑兵……”
“阵亡队率以上军官……”
“重伤……”
“损失马匹……,缴获战马……”
“损毁弓弩弦……,损失兵甲……。缴获武器战甲……”
一本小小的册子,记载的数值则是那样的怵目惊心。出征的八万多河东军折损了足有一半,三万多丁壮和数千辅兵损失也有三分之一。
整个队伍不算伤员,只剩了六万出头,只有出征时的一半。当然,要是算上那些俘虏,人数比之出征的十二万还要多出一万多。
河东是伤筋动骨了,并不止一个河东军。而是整个河东。
大量的抚恤会耗掉祝彪不小的元气。而丁壮的折损,回到河东后,县县哭丧,村村挂孝,可能会有些夸大,但绝不会夸张。
五万军民的战亡,就算里头有不少是流民中招募来的士兵。河东本地人至少也占据三分之二。那就是三万六七千户人失去了家中完,看见手下军校都在思索着,就也不打扰他们,静静的等着他们想完,提出意见来。
一会儿,下手的一军司马就开口道:“将军,此法虽好,可是也不容易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