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赵武死了,但周淳和他身边的几十名残兵却看到了希望。一群人迅速挪到了门面前,几名周兵扬起刀斧将门扇劈碎,看到的就是一面用土砂座椅杂物堆起的矮墙。
矮墙只有半人来高,可想翻过去却不是抬抬腿就能做到的。尤其是在眼下汉军箭矢的威胁下,要翻过矮墙,绝对是一件危险值不低的事!
“翻过去,翻过去!拿盾牌掩护,一个个翻过去。”周淳大吼着。再危险也比原地等死强吧?后面接应来的兵丁已经被汉军给逼了回去,为此汉军都用上了火油罐!可想汉军对自己的志在必得之心。
一个分神,立刻就遭了报应。一支雕翎箭狠狠扎进了周淳的左臂,在三棱箭簇强劲的穿透力带动下,锋锐的箭簇轻松地刺破了周淳上臂的护甲,入肉穿骨,往里钻扎了近两寸后才止住了劲力。
“呃!”周淳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剧烈的疼痛让他手中凤嘴大刀差点脱手而出。如此,周淳虽立刻将身心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防护上,可左臂伤势颇重,拖累了他,仓促之间仅凭一条右臂挥刀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这么多的箭矢。如果不是亲兵护卫及时,他就危险了。
“周贼,爷爷伺候你几只烤猪吃——”
周淳正对面店铺的房道。
不安的情绪迅速在周军阵中蔓延开来,军心为之动摇!
“你们说,这时候咱们要是有一支骑军该多好?”而南面城楼上的云峥感受到不远处周军军阵的变化,不由的叹息对身后军校道,“都不用太多骑,广阳城下的八千众分出来一半,此刻冲阵而出,直踏周军中心,就可大破敌军。”
“可惜啊,可惜……”云峥手中现在是没有一个骑兵。而且他和李宪把灵安城内搞得如同蜘蛛网,老鼠洞一般,就是有骑兵也从里面出不来,也只好望之兴叹了。
两名陈时举亲兵军卒疾步奔到城下箩筐之前,往里面看了一眼后,脸色顿时苍白的没再有一丝血迹。
里面躺的正是周淳的尸身,平胸而下一面残破的粘有血迹的周军军旗覆盖在他的身上。
“唉,城下的。”城头的汉军校尉看到二人在发呆,也没见动作,立刻喝声叫道。“麻利点,快点抬走。否则拉上来立马取了他首级。”
被城头叫声惊醒的两名亲兵,颤巍巍的从篓筐中将周淳尸身抬出,篓筐下面是一个平板,正好用来乘尸身。
两人合伙抬起一人的重量按理来说不会太重的,可这两名周兵现在却感觉着背上若是压着了一座万丈高山。举步维艰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二人速度的缓慢了,只能用“挪”这个字来形容。
陈时举慢慢控制了心神,多年的老友今日去了一个,自从唐王决心角逐大位起,自己等人就时刻为那一天做着准备。而如今‘那一天’已经就要来到了,老朋友却看不到了。
不仅是周淳,还有曹国安,三石城下逃出一劫的蒙如虎至今也被困在太谷郡城中,能不能保命还要看汉军何时强攻太谷……
黝黑的眸子里,深邃幽冷到极点的寒光在酝酿。陈时举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没有先前的风姿儒雅,而是让人彻骨的阴寒……
“去,帮他们一把!”冷肃的目光扫向了身边的亲卫。
感觉到陈时举目光的平静,一众亲卫心中却是更加的忐忑,若是陈时举能够露出一丝暴怒之色他们此刻反倒是放开心了。“是,将军。”几名亲卫立刻拱手领命。
盖着一面残破不全又血迹斑斑的周军战旗,周淳的尸身穿越周军前军阵列直到中军陈时举面前。
翻身下马,陈时举伸手抹下了周淳至死还怒睁着的虎目,却没流一滴的泪,也没说一句的话。(。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