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夷腊葛在恩州那里按兵不动,却是急坏了包围大定府的曾志林和穆特尔人。一来,曾、穆二人之所以对大定围绕而不攻,就是希望以此为饵,实施北平军使用过许多次的围点打援之策,在运动中歼灭契丹援军,打掉契丹人最后的一点机动力量。如今耶律夷腊葛迟迟不南下,这一招便不能奏效,尽可能削弱契丹军实力的目的就不能达到。二来,无论是曾志林率领的北征左路军,还是穆特尔率领的北征右路军骑兵部队,此番夹攻大定府使用的都是无粮道、无后勤补给线,以战养战、取粮于敌的方针。两支部队随身所携带的粮草都有限,如果短时间内不能解决战斗,麾下将士们就要饿肚子了。从前面攻克的那些州县征用库存粮草或可解一时之急,但这些地方毕竟存粮有限,且还要保留一部分存粮以应对紧急情况,能够提供给北平军使用的不多,并不足以支撑北平军长期围困战的需要。况且,从这些州县运粮,路上的安全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毕竟,耶律夷腊葛虽然谨慎却不愚笨。或许率大军与北平军进行决战他不敢,但是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北平军粮道、掐断对手的后勤补给线想必是不会有丝毫犹豫的。毕竟,他的前任萧海璃遵照契丹朝廷的指示,以坚壁清野之策逼退北平军北征右路军骑兵部队就是不久之前生的事。北平军此次北征的最大弱点——粮草不足、补给不力——有目共睹,耶律夷腊葛没有不利用这一弱点的道理。可以说,耶律夷腊葛在恩州停顿不前,一方面固然是有其避开北平军锋芒、不想重蹈两位前任及其他败于北平军之手的同僚的覆辙的打算,另一方面想必也有利用北平军此番北征后勤不力的弱点,将自己的对手耗走的因素在里面。
可以说,现在曾、穆二人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要想歼灭契丹军的有生力量,就只能实施长期围困战略,坐等耶律夷腊葛道:“三十五弟稍安勿躁。且不说一旦咱们继续北上,沿途会有多少契丹人能留在那里等着咱们杀。单说若是契丹人再使用前段时间所用的那种‘坚壁清野’的策略,在不调用大量车马役夫的情况下,光靠咱们现有的携带能力能支持咱们这支两万人的大军在中京道、上京道和契丹军、和耶律夷腊葛玩儿多久的‘捉迷藏’游戏。在这段时间里你又有什么把握确保杀足够的契丹人,以迫使耶律璟下旨命耶律夷腊葛和咱们决战?况且,咱们是客军,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对手牵着鼻子走,时间一长军心士气很容易失去,也更容易被对手抓到破绽,那不正是犯了兵家大忌吗?”
说到这儿,曾志林突然顿了一下,迅捕捉到了脑海中的那灵光一闪。思忖片刻,他似是说给穆特尔听,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道:“既然不能将那耶律夷腊葛引诱南下,那我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将计就计的行那驱赶之策,促使耶律夷腊葛率军北返,而后在他撤退的路上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呢。如此的效果应该与诱其南下、围点打援差不多。是了,就是如此。”
想到这儿,曾志林原本聚成一个“川字”的额头渐渐舒展开来,并立即向北征军各部下达了作战命令——显德八年阴历八月十五,动对大定城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