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背景下,一切显得浑沌模糊而不真切。埃里克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眼睛的错。于是,当埃里克稍许调了调亮度,瞄准镜里的影像重新又清晰明亮起来。
埃里克吁了一口气,凝神注目,仔细地观察着。
远处,起伏不平的山岗逶迤蛇行伸向天际,大大小小的岩石杂乱无序地散布在山峦密林间,小溪像条带子在丘陵间盘旋曲折,这种复杂的地形正是猎杀狙击的绝佳场地。
突然,一个黑影一闪,霎时又消失在一堆乱石丛中。
埃里克兴奋了,目标找到了。埃里克轻松地耸耸肩,咧了咧嘴唇,从嘴角绽开一丝自信的微笑。
“嘿,伙计,你犯了错了。”
在那一瞬间,埃里克已认准了对手的方位,那一块灰褐色的山岩。对,他一定是躲在那光滑的岩石后。
“你跑不掉了,宝贝儿。没人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埃里克在心里急切地呼喊着:“来吧,我的新的猎物,你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吗?”
似乎回应了埃里克默默的呼唤声,蓦地从大石后蹦出个黑点。
埃里克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举起自己手中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的的狙击枪,把它黑幽幽的枪管从树丛间伸出来。枪是经过精心伪装的,上面缠挂着破破烂烂、长短不一的军用野战伪装布条,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挂满枯藤败叶的枯树干。虽然样子丑陋,却是当今世界最先进精确的狙击步枪之一,德国产的“猎杀者”7.62半自动狙击步枪。其有效射程800米,战术性能十分优越,是埃里克的至爱。
埃里克打开折叠式枪托,在丛林里用这种枪的最大好处就是它的枪托可以折起,减短了枪长,携带起来就方便得多。减少了树枝的牵绊,这样也就增加了自己的灵活性,也就增加在战场上生存的系数。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埃里克以标准的跪姿持枪,将硬木制的枪托稳稳地抵在自己的肩膀上,使脸颊极其舒适地紧贴着可调式贴腮板,轻舒猿臂,右手握紧握把,食指扣进扳机环护圈。埃里克的手异常的稳定,整枝采用重型枪管重达6.4kg的步枪在埃里克手中没有一丝的晃动。
这已是埃里克第十个猎物了,早己没有了第一次狙杀的焦躁和心跳。
屏住呼吸,把眼睛靠在6倍的瞄准镜上,埃里克开始测算目标和埃里克之间的距离、风速、目标移动的速度等参数来做出相应的弹道修正。
瞄准镜已经牢牢套住目标的头颅,十字线的交叉就在对手的双眼之间......埃里克期待着品味子弹出膛那一刹那给埃里克带来的激动、兴奋、和羽化生仙般解脱的快感。
一切多么像是在重演,恍惚中又像是回到了半月前那可怕的恶梦里,似梦似醒之间,手指在扳机上轻轻一扣,击发———
“砰”——,埃里克的心猛地一哆嗦,枪声骤然响起,划破森林的寂静,无数的飞鸟冲天而起。
埃里克静静地蜷伏在阴冷潮湿、碎叶斑斓的林地上,侧耳凝听。枪声清而脆,那是美制0狙击步枪射击时所发出的独有的声音,不像埃里克手中的狙击枪,听起来有些闷。随着枪声,一声凄历的惨叫嘎然而止,一种恐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恶臭弥漫在森林里。
枪声慢慢地消散去,森林复又归于它特有的平静。小鸟在枝条啾鸣,松鼠在枝丫间窜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溪水的铮纵声和拂面的微风带来的那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息。
埃里克的一个战友死了。
他终究是因为承受不了精神的紧张,忍受不住恐惧的压力而心理崩溃。当他大喊大叫着,当他呼喝咒骂着,当他不顾一切地冲出隐蔽点时,一颗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他的头颅,在双眼之间留下了一个小而圆的弹孔。
子弹穿过敌人的眉心,鲜红的血喷溅而出,埃里克的兴奋点到了极致......
放下枪的一瞬间,埃里克有点迷茫。埃里克分不清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虚幻的真实的残酷猎杀。也许,二者是一样的。战争,原本就是一种人类发明的最叫人无聊透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精神的高度紧张和压迫,埃里克的心理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埃里克努力地瞪大双眼,尽管埃里克的眼皮沉重如铅,但是埃里克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疏忽。或许在前方,左近,这一片枝缠藤绕的树林里,潜伏着一头凶残、嗜血成性的狼,他随时会扑出来,毫不留情地在埃里克的额头留下他的标记——一个小而圆的弹孔。
埃里克快要发疯了。哪怕是痛痛快快地去死,也要比在这里慢慢地等死强。埃里克抑制不住想要不顾一切地跳起来,疯狂地冲进前方的丛林密菁去把这个卑鄙的偷袭者揪出,然后和他做面对面的搏杀。
就像大个约翰一样,勇敢?不,不,那颗不是什么勇敢,那是真正的愚蠢!
埃里克突然很担心比利。记得每次进行演习的时候,总是他最先忍不住跳出来,作为朋友,再也没有比埃里克更了解他的了。他的自制力、忍耐力和心理承受能力一直都很差。
埃里克连忙扭过头,还好,他还在。
比利以一只僵硬的甲虫一个样奇怪的姿势蜷缩在离埃里克不远的一块岩石后。他伪装得很好,从头到脚盖满了落叶和乱刺般的枯枝,如果不是埃里克知道他就藏在那里,还真是发现不了他。
埃里克放了心。
他从枯枝下探出头,他的脸上涂抹了油彩,埃里克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眼睛空洞迷惘,黯淡而无光,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埃里克,像个无助的孩子,眼神里,写满地是绝望。
埃里克的心迅速地沉下去,埃里克恨那个霍克。他又想到了那个霍克上校......
“我可不会怕你”。埃里克挑战着上校的目光,一眨不眨地同样回望着他。虽然埃里克心里在那发虚,外表却仍然摆出一副很强横的姿态说,“你吓不倒我的克,因为我是为了我的国家要求走上战场,我愿意为了我的国家而死!现在,我们的敌人就在柏林城外,但是我们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为国家?”霍克截断埃里克的话:“为国家你就更加应该服从纪律!”
“但是我们在这里什么也都做不了!”埃里克义正严辞地反驳说道:“我们是来保卫我们的祖国,而不是整天呆在这里进行着什么该死的训练的!”
“你根本不清楚什么才是战争,什么才是流血死亡!”霍克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对方的话:“我也必须在这里陪着你们这些蠢货,我根本不关心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那你关心什么?”
“我只关心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什么时候才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士兵。”
“可做为一个士兵,我不认为呆在这里是正确的。”
“孩子,你永远不会明白这点的。”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去送死,所以你们现在必须留在这里一直要到我满意为止!”
天,真是不可理喻,竟然有这样的人,真是无可救药。埃里克愤怒地冲他喊:“可是我们并不愿意在这里虚度每一天的时间!”
“那你说,训练有什么不好呢?”他平静地反问道。
“你在问训练有什么不好吗......”埃里克一时语塞了。
瞬间埃里克能想出千千万万个不好的理由来,但是竟不知道用哪个来答复他!(。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