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个小院子,陈萧前后左右仔细看了看,见无人跟踪,赶紧快步离开这一带的范围,找了一家小小的客栈住下。随后洗干净脸,剃掉胡子,又买了一套新衣服,将之前的衣服小心仔细的放在包袱里包好,之后小心在客栈的房间内藏好。
这可都是好东西,一套是玉姐姐给的,一套是秋水姐姐给的,可都不能弄丢了。
可是晚上到底要如何行动,这可是着实叫人伤脑筋的事情。
反正不管如何说,大半夜的行动,总归是要黑衣蒙面的,如果这样正大光明的进宫,那可是找死的行为。想到这里,陈萧再次回到街上,打算找一家裁缝铺子再买套黑衣。可是转而一想,这么明目张胆的买黑衣穿,那岂不是到时候一查便知道是自己?就算自己是去帮忙的,可是那也不能就可以保证说不会发生意外。
想了想,陈萧忽然记起,今晚宁王既然打算谋反,那必然会培养有死士,到不如干脆到他那里转转。当下心中下了决定,望宁王府找去。
扬州原本便是天下形胜繁华之地,大华建都于此,人物辐辏,更增山川风流。
等天色渐黑,陈萧一路走一路打听,宁王是皇亲贵胄,只要本地人哪有不识的,不多久,便找到一座占地近乎夸张的巨大庄园。放眼望去,但见金钉朱户,画栋雕栏,屋道:“饭桶,还不快去墙外看看有没有人。”
那二人猛然惊醒,赶紧翻墙查看去了。
陈萧看的满头冷汗,幸亏他进来的够果断,不然这一会非被发现不可。
又细细一看,只见院落四周都有人在暗中巡逡守卫,严密之极。
那两个暗哨很快便又赶了回来,冲宁王李钰抱拳道:“回王爷,外面无人。”
“下回记得仔细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宁王冷哼一声,带着李信进了那间小木楼。
这小木楼距离陈萧藏身处大约半丈左右距离,四周都是牢牢实实的木板,连扇窗户都没有。陈萧借着花草树木的掩蔽,无声无息地窜了过去,之后小心翼翼的将耳朵贴在那小楼的楼板之上。
一听之下立时魂飞魄散,手足冰寒,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萧早便知道宁王李钰打算谋反,可是他却没想到,李钰竟然已经安排到如此地步!
只听李钰的声音说道:“先生确是奇谋妙算,先教我赠黄裳一柄绝世好剑,好教他不起提防之心,又使他以为下手的是我养的姑娘,谁知要他命的却是我们的先生。”
这李钰,竟然暗中对黄裳下毒!
陈萧听得瞠目结舌,他一早便想到这宁王既然敢造反,那便没那么简单,可是却不想这宁王竟然大胆到敢去算计黄裳!
又一人笑道:“先生高明,我李伟是没话说的了。最妙是这黄裳还以为识破我们的计谋,对我们的姑娘大为防范,却不想早已经中了先生的妙计。”
李伟?这人又是做什么的?
这时却只听那位“先生”笑道:“小小计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这位先生的声音,又为什么总会觉得很是耳熟?他又是谁?
正想着,那李钰又说道:“今次我们有外族高手合作,暗中又已经阴了黄裳,哼哼,我倒要看看,我的好哥哥,要如何度过难关!”
他口中的好哥哥,自然便是大华朝的皇帝了。
他说到这里,几人又是一阵低笑。
末了,那“先生”却又说道:“可是王爷,这次我们成功之后,那些外族,又该如何处理?”
李钰冷哼道:“哼,我说的是把燕云十六州送给他们瓜分。”
几人同时啊的一声,李伟的声音急道:“王爷,国土不可随意送人啊!送出去容易,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先生”也是大为赞同,道:“是啊,国土如何可以轻易送人?”
眼见几人大为着急,李钰却是嘿嘿冷笑道:“送人?你认为,我有那么好心么?”
他顿了顿,得意道:“我只说送给他们,可没说具体哪州送给谁。到时候他们争抢这燕云十六州,谁多谁少,自然不会愿意。再引发他们互起争端,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哼哼……”
他这话说完,李伟立时大喜,道:“那岂不是说,我到时便可以带领我大华军队,将他们逐个击破?”
外面的陈萧听的全身发麻,不愧是搞政治的,这里一套外一套的,果然阴险!
原来他在说出要送燕云十六州的时候就已经打好了算盘,只等外族分赃不均起了战乱,他便挥师北上,坐收渔人之利!
就说这宁王李钰既然敢造反,就绝对不可能是简单人物。
如今看来,还是小看了他!
而且那李伟说可以带领军队,莫非他是一位将军?
这时宁王又继续说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先生,你的那药,可以确保到时一定会发作吗?”
先生呵呵笑道:“这个还请王爷放心。黄裳一旦拼命,耶律宗真便非死不可,他自己也是拼个两败俱伤,到时候功力大减,毒性再一发作,那便非死不可。这一次去掉两大特级高手,其余之人,总是会好控制的。”
宁王哈哈大笑,道:“不错,要的就是这种时候叫他毒发身亡。到时候大家只管去取我那哥哥首级,只要今晚事成,你们便是开国功臣!”
陈萧听的头皮发麻,如今宁王的计划已经被他知道不少,可是许多具体的关节,却还是没能弄明白。那李伟到底是谁?先生又是谁?黄裳战死,皇帝被杀,可是他们又如何就能肯定今晚一定可以成事?
这时候宁王又说了一句话,立时便叫陈萧彻底的心凉了起来。
“我亲爱的哥哥,这皇帝的位置你坐了这么多年,可想不到你最看重的人,却是我的人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