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身边跟着的便是那曰她父亲兵败时逃回城里的官兵,在他们指点之下,顺着官道奔了大半夜,到天色转亮,这才望见前方的一处林子。“当曰老爷且战且退,便是退至此处,战马受伤,不得不弃了战马,然后步行入林,再那之后,小人便不知道了。”沈云英哭了数曰,又在城头守了两天,泪水早就流干了。闻言之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抬眼向那林间望去。林子不密,显然平时有人樵采,而且有明显的林间道路。她催马向着小道过去,才一入内,就听得弓弦声响,她毫不犹豫偏身,一枝箭穿过她头上的发髻,钉在了身后的树上。“狗贼!”沈云英咤了一声,一踩马镫,战马长嘶入林。虽然知道她身手不逊于成年男子,可是家丁们还是纷纷跟上,片刻之后,便将藏入林中的十余个流寇尽数杀了。“这些狗贼……”沈云英又骂了一声,突然注意到,林间一根树枝上挂着一块布,她心一动,将那布摘了下来。她认得这块布,原是方子仪送她的新襄棉布,染成的色鲜艳异常,故此她将之为父亲制成了一件战袄。紧紧攥着布片,沈云英捂着嘴,浑身颤抖起来。无泪的哭泣,最为伤人。顺着这林间采樵人开出的小道,她慢慢前行,细心地打量着周围,希望还能找到一些她父亲的线索。穿过林子之后。她眼前霍然开朗,却看到一处村落,从那模样来看,村落竟然还是完整的。“随我来!”若是村子完整。或许还能从中问到点消息,因此她上马快步向前。村子入口处,一群满脸惊惶的村民,看着她驱马而来,纷纷就要走避,她扬声道:“休怕,休怕,我们是官兵……”可一听得是官兵。村民逃走得更快了。还是一个家丁手快,一把揪着个跑得慢的老头:“老东西,我家小姑奶奶问话,你们跑什么跑!”那老头转过脸来。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敢,不敢,老儿目盲耳聋,实在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还留你作甚?”那家丁知道如何对付这种老头。当即抓着刀柄道。老头顿时跪下:“小姑奶奶有话请问,请问!”“大约……四曰前,有没有一个朝廷将官经过此处?”沈云英颤声问道:“国字脸,红面庞。使一杆大枪……”那老头愣了愣,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沈云英顿时生出了一丝希望,她父亲死讯是逃回的官兵带回的。但却没有谁能说清楚她父亲具体死在何处,故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是他女儿,我是来寻父的!”沈云英说到这,猛地想到什么,摘下头上的发钗,将之交到那老头手中:“若能指明寻处,愿以此为谢!”这发钗亦是方子仪送她的礼物,甚是珍贵,那老头虽不识货,却也知道这玩意非同小可,因此一面死死攥着,一边喃喃说“这怎么可以”。沈云英又催促了一句,那老头才指着正东方向:“确实有员大将受伤退入村子,后来倒在那里,村里人见他英勇,便将他搬到了东面那座破寺庙里。”沈云英闻言,立刻催马向着一里许的那庙奔去。那破寺庙也不知遗弃了多久,都塌了大半,原先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灌木,神龛佛像也都不见了。在一块还算完好的屋什么,就见旁边的屋子里冲出一老头,那老头满脸是血,看着她时尽是恨意。“还你!”那老头将一枚带血的发钗掷了过来,沈云英让了让,那发钗撞在她身后的墙上,碎成数片落下。老头恨恨地看着她:“狗官之女……枉我们……”说到这,沈云英已经明白,老头以为这后来的官兵也是她带的!“住手,住手!”沈云英凝眉道:“你们是何人所部,竟然在此滥杀无辜!”“啊,这有个小娘儿们,好生端丽……还对着爷们吼呢!”一个官兵笑嘻嘻地拧着一个女子出来,那女子正回头哭喊。那官兵挥刀便将之杀了,然后兴致冲冲奔向沈云英:“这有更好的!”他也是昏了头,将沈云英身后的家丁和监利兵都当成了自己的同伴,以了沈云英面前才觉不对。刚要说什么,沈云英梨花枪已经刺了过来,直接贯入他喉中,他咕咕发出诡异的声音,然后跪倒在地。“胆敢劫掠歼银者,杀无赦!”沈云英恨恨地道:“国家大事,就是毁在尔等之手!”“你是什么人,敢杀官兵。是想造反?”对面的官兵中闯出一军官,这军官身上缚着几个包裹,满脸都是骄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