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舔了舔唇角,泛黄的麻脸上,闪耀着骄傲的光芒。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下令道:“进城!”
在他面前,是庐、州城,这座城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阻拦他的力量了,不仅是没有了阻拦他的力量,这座曾经给他造成极大麻烦的庐洲府城,如今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庐州府知府吴大朴的首绩,便在他的马脖子上挂着。这位曾经给他制造了很大麻烦,原本历史中让他吃了大苦头的知府,现在却死不瞑目。
“老张,还是你棋高一招,围点打枷…果然将吴大朴引了出来。”老回回在他旁边嘿嘿笑道:“吴大朴这厮倒是胆壮,竟然会相信你假冒使者之言!”
张献忠“哼”了一声,老回回终究对他还是有些不服气,故此言语之中,还颇有酸意。
从一开始,张献忠便没有将无为当成自己的目标,也没有将俞国振视为自己的最大对手!
攻下庐州,山东巡抚朱大典等南下的脚步必然会缓,他们总得先收复庐洲,而且张献忠极走了解这些狗官的脾气,收复了庐洲之后,朱大典等狗官便对朝廷有了交待,毕竟先收复中都祖陵,又收复了南直隶下重镇,功劳已经足够,他们南下就不会那么积极。
那个时候,整个江淮地区,便有足够的空间给他张献忠去腾挪辗转。他是想扩大自己的手下,那么江淮有千万百姓可以裹胁:他是想要更多的财富,那么富庶的扬洲、金陵都向他敞开了怀抱:他若是志存高远也可以仿效大明太祖,夺取这富庶之地假意招安,等待时姐…“说起来,无、为那边也应该出结果了吧,老张,你那干儿子究竟中用不中用?”老回回又问道:“若是咱们这边搞下了庐洲,他们也破了无、为,再擒着那个叫史可法的狗官,此次便算是全功了。”
张献忠嘿嘿一笑,看了看旁边一直不曾开口的混天王。
混天王咧着嘴,向着张献忠拱了拱手:“若是你那便宜儿子真能破了无为今后咱老子便只听你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闪闪烁烁实在没有几分诚意张献忠也从来不指望他有什么诚意,他们这些流寇,哪个不走出尔反尔将说谎视为吃饭的家伙!
“进城,屠城一曰然后……”张献忠挥刀下令,话还没有说完,他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之声他皱着眉,回头望去只见一骑骑士,亡命般自南而来。
张献忠的心突的一跳。
他此次布局,自己觉得极是巧妙,在得知史可法在无、为之后,他便让义子张可望去攻无为,同时让人冒充史可法的求援使者,向庐洲知府吴大朴求援。史可法乃是吴大朴完之后,史可法还向章篪拱了拱手,章篪稍稍犹豫了一下,临机应变,并非他所长,不过接人待物,他可拿手,而且,他是个好脾气的,虽不是唾面自干,却也不易发怒。
因此,他最终还是默默接受了史可法的请求。
当他出来再见俞国振时,发觉俞团振神色已经有些不快了。
“俞公子,是学生的错,学生脚慢,还请俞公子海涵。”他慢吞吞向俞国振施了一礼,态度甚为诚恳。
俞国振见他这模样,倒不好多说什么,咳了一声:“史参议不愿意见我?”
换了别人,只怕要为史可法掩饰一番,但章篪却是个实诚人,闻言默然无语。
俞国振几乎要气乐了,史可法找出这么一个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人与他打交道,让他便是想借机生事也不能,倒算是物尽其用。不过,俞国振此来并不是找麻烦的。
他皱了皱眉:“章先生,你去问一下史参议,这两曰可有庐、州的消息。”
“文书都是学生经手,确实未有,史参议说,是道路被隔绝的缘故。”
“道路隔绝?流寇隔绝了巢县,难道还能隔绝舒、城?况且,巢、湖如此之大,流寇岂能尽数隔绝水道?”俞国振冷笑了一声:“和史参议说一声,莫要以为……”
他话才说到这,便见一骑快骑从街道另一端飞奔而来,俞国振便闭住了嘴。
看来,自己一直在等的消息,终于来了。
那骑快骑到了衙门门口,立刻翻身下马,惶恐不安地喊道:“庐、庐、州失守了,知府吴大人殉国!”
俞国振掉头就走,这个结果,虽然在他此来之前就已经猜到,可现在已经晚了。
张献忠,果然是个好对手,不象张可望那样还很稚姐…俞国振才迈步,就被人一把拉住,紧跟在他身后的齐牛双眼瞪时翻起,虎视眈眈地瞪着拉住俞国振的章篪,而章篪虽然给这目光唬得双腿战战,却还是紧紧抓住了俞国振。就象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俞公子,且请稍待,史参议必定会见公子。”在这个时候,他说起话来还是一板一眼,倒让俞国振刮目相看了。
吸了口气,俞国振点了点头,他要真想与张献忠一较高下,还需要史可法的大力配合。同样,在得知庐、州失守的消息之后,史可法的神情,俞国振也很想好好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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