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明末风暴 > 章节目录 一一一、执政之后满门抄斩
    不过至少表面上,张溥道了歉,俞国振倒不好直接发作。他看了看张溥,也不避礼,只是笑了起来:“西铭先生,小弟听一位泰西僧人说过一事,倒可以说与西铭先生和诸位挚友听。”

    “请讲。”

    “泰西诸国中有一国,其国执政,为仕林所诟病,指摘其堵塞言路,未能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俞国振一边说一边微笑:“其中责骂执政最切者,甚至凡执政说言之事,无论对错,尽斥为谎言。一曰执政说太阳升自东方,其人顿时痛批,说曰原是出自西方,只因执政堵塞言路,故此才自东始。有人面刺说执政上台之前,曰便自东方出,那人闻言大怒,说他执政之后,定然要将所有说太阳自东方升起者满门抄斩。”

    此语一出,众人皆是暴笑,唯有张溥,一脸苦笑。

    他再度离位向俞国振拱手:“愚兄方才错了,贤弟给愚兄留下三分面子吧。”

    他们都是读书人,脑子里带着无数拐的,当然知道,俞国振所谓的泰西僧人的故事,实际上是在婉刺张溥方才那句“此乃朝廷大事岂是尔能妄言之”。

    若是俞国振不能妄言朝廷大事,他们复社诸子,大多布衣,又有什么资格妄言朝廷大事!

    “哈哈,西铭先生知过能改,近乎道矣。”俞国振这一次避席让礼。

    他知道自己与东林、复社最后肯定是要分道扬镳的,但现在他还要暂时利用一下东林复社在舆论上的力量,在他掌控超越其的力量之前,能维持面上的友好,还是要继续维持下去的。

    “济民,方才愚兄激怒,实在是因为……吴三桂与愚兄说了一番话。”张溥沉吟了一下:“大凌河之事,吴总兵虽是有错,却也有苦衷,此前吴三桂单枪救父之事,贤弟也应当知道,当时祖大寿坐视不救,吴三桂唯有带二十名家丁冲阵。”

    “以私怨而坏国事,此父子必成大明祸患。”俞国振淡淡地道。

    见俞国振始终不肯放过对吴襄、吴三桂的批评,张溥心中也动了气,不过这次他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反正是他们双方的恩怨,俞国振这般不知好歹,难道说他以为他有三百家丁,就可以去硬扛人家一个总兵官?

    何况后面还跟着一个刘泽清!

    想到这,张溥便没有提刘泽清之侄的事情,他转言其余:“济民贤弟说的秦淮八艳评议之事,你们商量得如何了?”

    “只等兄长来决断了。”陈子龙又道。

    “此事发起者乃是方密之,经办者乃是俞济民,克咸、卧子从旁相助,至于愚兄,近来风声甚紧,据说当政诸公有不利于愚兄者,所以还是罢了。”

    “哦?”众人相望了一眼,然后都看向俞国振。

    “我?诸位瞧我做什么?”俞国振有些莫明其妙。

    “济民,你当初在无为怒杀州判之事,最后如何不了了之了?”方以智道:“你不是说,那州判背后,乃是某公之弟温育仁么?”

    “这还不是托了诸兄之福,你们因《绿牡丹》一戏之事,闹得督学大人缉拿温育仁之仆,他焦头烂额之下,哪里顾得到小弟!”俞国振笑道。

    去年虎丘大会前,温体仁之弟温育仁有意加入复社,却被张溥断然拒绝,于是温育仁寻人写了一折戏《绿牡丹》嘲讽复社之中尽是弄虚作假的伪才子。后来复社通过舆论清议,再加上张溥的影响,浙江督学副使黎元宽出面,禁演此戏,还捉了温育仁家仆抵罪。

    众人大笑,深以为然,对张溥来说,那是他身居草莽却成功击破当朝宰辅攻击的一件得意之事。

    唯有俞国振自己才清楚,温体仁放过他的原因在于,他将养珠技术献给了崇祯天子,宫内的大铛太监,有人向温体仁施加了影响。不过此事若是说出来,一咱们办秦淮八艳评议,他吴三桂也要来参上一脚么?”

    “怎么?”

    “西铭先生不妨对他说,到时咱们打个擂台,他弄得声势胜过我,那么我俞国振便在南京城北门口跪上一天,向他父亲赔礼道歉。若是我俞国振胜过了他,那么以前我说过的话,他也不必往心里去,只当我没说过……如此,西铭先生觉得如何?”

    听他这样说,张溥大喜,这分明就是有意和解了,至于跪上一天之类的,到时俞国振就算输了,他也会想办法缓频,不叫他丢这个脸!而有了俞国振和吴三桂二人相助,他的大计,必然能得成!

    “济民贤弟有此雅量,今后成就必不可限!”张溥称赞道。

    他却没有看到,俞国振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意。

    又想到吴三桂曾说过,他与俞国振起冲突,是刘世仁挑唆而起,张溥想来想去,刘世仁倒无所谓,可其背后的刘泽清也是手绾兵权的大将,同样是自己要借助之力,若是说出来,必然又起事端,倒不如瞒着俞国振,以后再想办法为双方调解。

    想到自己一介书生,却能为这些武人所敬重,替他们主持公道,张溥心中既有些飘然,又觉得自己实在大材小用了。

    回到自己的寓所,俞国振唤来高二柱:“二柱,我吩咐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小官人,网已经撒下去了,只要那厮出门,必然会被盯着。”高二柱道。

    自从一年前俞国振将他从家卫中调出,专门负责情侦,他便开始隐入黑暗之中,在人前露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这一年来,他在情侦上的天赋展露无疑,不仅从庐州无为到安庆桐城,布下一条严密的情侦网络,同样,他也将触角伸到了南京、扬州和苏州。

    其中南京作为留都,他派驻的人手最多,仅他直接控制的核心人手,便有十余人,而再受这十余人控制的,更有三四十人之多。

    这些人平时负责的事情,不过是打听市井流言,查看物价贵贱,探访官场动态。这等活动,并不违背大明律令,因此并无多少风险,也不虞与朝廷控制的厂卫有什么冲突。

    可这一次不同,俞国振要他做的是监视吴三桂的一举一动,吴三桂乃是朝廷武官,私窥其举动,若是被他发觉,杀了也是白杀。

    “你要小心,此人甚为狡猾。”俞国振道:“不过,吴三桂不是甘于为人利用之辈,他如何认得我,是谁挑唆得他来找我麻烦,一定要打听出来。”

    在俞国振看来,吴三桂并不怎么值得担心,他在南京城,毕竟实力有限,真正值得他担忧的,还是推出吴三桂的那方势力。

    回想自己此前的行为,俞国振实在想不明白,是哪一方势力与他有如此大仇,他才到南京,对方就开始出手,难道说对方掌握了他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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