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你作的孽哦,”崔娴嗔怪道。
如有证据将郑朗与赵念奴的真相揭露出来,将会在宋朝掀起二十级的龙卷风。
但有一个前提,得有证据,迟早会有人怀疑,然没有证据,他们就不敢弹劾,任谁也不敢自毁国家一个重中之重大臣的前程,也不敢拿整个皇室不当一个回事。
弹劾的人不会犯死罪,可必然自己前程是彻底结束了。
崔娴不是想的这个,反正事情已经发生,就要将它往好的方向扭转。
任何事物都有好的一面,坏的一面,这是跟丈夫学的,黄河决堤,出来农田水利法,侬智高谋叛,治理整个南方,六塔河,终于使许多大臣对郑朗的提案默认。
赵念奴这件事,往好的一面想,也能想到很多。
她是指郑朗不当轻率,赵念奴一旦回去,进入深宫之中,母子与郑家很难相见,至少对于赵念奴母子会十分地不公平。
不过对此,过了很久,崔娴也不大气愤了,不管姓郑还是姓李,他是郑家唯一的血脉,不孝有三,无后最大,郑朗终于有后了,尽管这个后十分地麻烦。
并且此子血脉无比的尊贵。
陛下取了一个名字,叫李贵。
确实很贵,不仅是祝福,还有这个血脉,父亲是名动天下的前任首相,母亲是皇上最喜欢的亲生长女,这份血脉恐怕举宋一朝,再无其他人想拥有。
崔娴又说道:“官人,妾身曾想过,权利。”
“事已至此,别什么权利了,”郑朗道。
“官人,妾身所说的权利乃是权利的核心。”
郑朗差点乐了,自己说儒家的核心,妻子却弄出一个权利的核心,问:“何谓权利的核心。”
“妾身在看三国志,看到诸葛亮与司马懿一段,想到很多。司马懿为人官人定会不屑,也做不了,但诸葛亮官人却可以佼仿。”
“也不能佼仿。”郑朗斩钉截铁地说。
统治者不否认诸葛亮是良臣,可一旦有一个大臣有诸葛亮的影响力,将皇帝死死打压在身下,在宋朝也死定了。
“不是佼仿他的全部,是佼仿其中一部分。妾身纵观诸葛亮一生,也想到官人一生,又想到权利二字。权利可以表现在官职上,官职越高,权利越大。这却是权利的下等所为,真正权利的核心,不是官职,而是影响力与控制力。官人因缘得巧,与陛下关系无人能及。但若换成其他人,完后又唏嘘了好一会儿。
富弼更是不敢反对,两个首相这个态度,中书里传出一片唏嘘声。
这个同情分就有了。
然后庞籍与富弼二人匆匆进宫禀报。
赵祯怒道:“这个不孝子!”
苗贵妃闻讯却强行闯了进来,将奏折从赵祯手中抢过来,然后往赵祯怀里一钻,号淘大哭:“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得钻得紧一点,否则与张亢一样,成了干嚎。但也流泪了,不管怎么说,女儿是吃了很多辛苦的。
宫中其他太监并不知道真相,对赵念奴一直很同情的,看到奏折里写得惨,同样陪着苗贵妃大声号哭。
两个首相也不知道真相,听着宫里一片号哭声,站在哪里继续唏嘘。太胡闹了,一个未出过宫不知人情险恶,一个富贵无比不懂世事的公主,这两人怎么就敢私自出逃?又是同情又有些啼笑皆非。
还是庞籍劝道:“陛下,贵妃,不用再伤心了,如今公主母子平安,是好事儿。”
事情传了出去,有几个月过程奏折上说得很含糊,公主也没有交待,张亢更不敢过问。不过民间里开始有更多的传言。
多神奇的一幕,这中间又发生了多少波澜壮阔的故事。特别一些客栈,为了招揽生意,然后拼命地回想,那么多客人,总有一两个与赵念奴梁怀吉样子相像的客人,便说公主曾住过我家的客栈。
这些传言终于将赵念奴数月空白史补上,谁敢想到赵念奴为了生存,居然让梁怀吉做过小偷做过乞丐?但也充满了各种神话传说。
因此,赵念奴还没有返回京城,天下百姓万众瞩目。
当谎言说了一千遍,就会成为真理。
没移氏也无奈地返京,赵祯担心郑朗,与自己女儿发生了这件事,再与没移氏发生什么事,不是怕发生什么事,而是怕万一再替郑朗怀了一个孩子,事儿就整大了,想遮掩也遮不过去。有诏书,没移氏不得不从。
几乎一道陪着赵念奴回京。
随后,张亢、王嵩与几名侍卫因功迁赏。
郑朗松了一口气,还听到有大臣弹劾,但面对天下汹涌的同情,即便弹劾多也说得不痛不痒,无关紧要。赵念奴难关终于渡过去了。郑朗将视线转到西北,崔娴说权利,在哪里发生一件事,才会真正演绎权利的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