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朗没有结束,徐徐说道:“你们来自两广各地,祭祀与盟誓也有各种形式,有许多部族喜欢杀人为祭为盟,这个某不喜。上天有浩生之德,它会不会喜欢我们献出自己亲人与族人的生命,来祈求自己的幸福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
没有多说,当地神灵太多了,各族有各族的鬼神,迷信方式,生活习惯,若强行改正,麻烦多多。包括奴隶制与这个杀人为祭,虽恶,暂时无法更改。只能一点一滴地教导,让他们主动去掉这些坏习惯。
略过,又说道:“上天也要看到我们的牺牲,在此某用一种血祭与大家一起盟会,发下誓言,蛮汉一家,忠于大宋,永不背叛。”
说着,让士兵取来一鼎大酒樽,往里面倒满了酒,然后取出刀来,在手腕上割下一道口子,让血滴入酒樽中,这就是西夏人与吐蕃人的血祭,南方少数部族也喜欢用这种方式进行盟誓,制订条约。
“呜!”
这些部族的酋首们再次狂叫起来。
郑朗举起还在流血的手腕说道:“让我们共同开创一个美好的明天。”
随着他这个动作,气艇上又放下两个布条,第一个布条是明天更美好,第二个布条是吾皇万岁,大宋万岁。后面倒也不是防止朝中言臣罗嗦,仅是一部分,主要是让这些蛮族产生家国观念。不要多,得象幽州的汉人那样,在宋朝向幽州发起进攻之时,能拿起武器反抗。
“呜!”
再次哇哇地大叫,许多酋首一起跑到酒樽前,割手腕子,有的人还袒胸露腹,用刀在胸口划口子,让胸口的血滴入酒中。郑朗看到这个动作,额头冒冷汗,可别太不激动了,刀子一旦划深了,救都来不及。
让大夫抹高度酒,裹伤口止血。
但场面很感动人,许多商人也来到循州,不过在广州控制起来,随元绦鲍轲来的,他们也一起跑到酒樽前凑热闹。心中高兴了,想经经营两广,获得利益,有许多头痛的事,瘴疠,道路,恶劣炎热的环境,还有就是蛮人。
郑相公这样一做,蛮人收心了,去掉一个最重要的弊端。相信其他困难,郑相公也能一一克服,两广一定会有一个美妙的前景。自己就会得利。
这才与蛮人商议以后的事宜。
到下午,又当着蛮人的面与商人会谈。
郑朗态度很模糊,只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想要经营甘蔗、茶叶、桑麻、果树等种植业,必须听从朝廷安排,不得滥耕滥伐。这一条很重要,不然胡乱开发,不但对水利规划不利,还有可能与蛮人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纠纷。至于若行商,或者经营作坊者,没有什么限制,大肆鼓励,甚至以后还会实施一些轻徭薄敛的政策,给大家种种互惠互利。
第二隐约含糊地说了一件事,可能动用银行产生的利润,加上朝廷补贴,先在广南东路投资三千五百万缗钱,建设水利与修葺道路,明年会在广南西路投资两千五万缗钱,再次建设广西南路的水利,与修葺道路。
也是朝廷拿出最大限度的钱帛。去年五月份,朝廷分红不过一千五万缗钱,到了明年秋后,出这句话,不过刘娥太厉害了,在刘娥压制下,赵祯青少年同样过着暗无天曰的时光,甚至都在皇宫放火逼宫。
“仁明、英明?”元绦好奇地问。
“有所区别的,陛下仁有余,英不足。英往往带着杀气,陛下因为仁慈到了极点,杀气不重。对于陛下治下的臣民来说,当朝当代是很幸福的,但因为杀气不重,许多弊端陛下不想去解决,毕竟大多数弊端想要铲除,必须用霹雳的手段,例如虔州盐政改革。用心虽苦,百姓虽会无为而治,可往往为后人留下一个积重难返的国家。固我说唐太宗是千古一帝,陛下也是千古难有的好皇帝,然还不及唐太宗。”
田瑜与元绦、周沆细细地从心里面分析,过了好一会儿说道:“中的,中的之评。”
郑肃好奇地问:“那么隋炀帝乃是最聪明的人?”
“也不是,最聪明的人应当是一些谋臣。”
“谁?张良、王猛、诸葛亮、贾诩?”元绦也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是他们,应当是贾充。”
“贾充?”田瑜与周沆不相信地叫道。
“在我心中正是他,我说的聪明不仅是他和诸葛诞谈论禅让、指使杀害曹髦,数代更替,皆以富贵保身,而是指另一件。晋武帝一统天下,志吞八荒,不可谓不智也。但在贾充的艹作下,让一个痴呆的晋惠帝为太子,并且成功坐上皇帝的宝座,又让自己丑陋无比的女儿贾南风为皇后,压制得晋惠帝暗无天曰,这是何等的手段,远比阿庆之七千兵士横扫北方更为神奇。”
虽然对贾充这个人,田元周三人都反感到了极点,可细细一想,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了不起。
郑朗又说道:“但做人做到这种地步,未必会快乐。快乐的是诸葛亮,是范希文。他们未必才智当世第一,也许论才智,诸葛亮还不及贾诩,也许他们过得很累,诸葛亮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己,活活累死。范希文一生家中很很少食肉,忧国忧民,飘泊颠离一生,居无安所。以致到了晚年,一身疾病。但是他们很快乐,因为做人,他们问心无愧,快乐。做为父母官,他们问心无愧,快乐。做为臣子,他们问心无愧,他们快乐!”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如同闪电,在周沆、田瑜与元绦心中剧烈的轰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