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 章节目录 六百六十五章 战后 上
    采用的是裴行俭粮车伏兵之策,不是复制,也无法复制,仅是借鉴。对方想将自己这一行人全部杀死,郑朗也想将对方一些手下一网打尽。因此必须放在此处决战,又从狄青归仁铺一战得到启发,郑朗对裴行俭粮车伏兵之策进行了一些修改。

    对田瑜与周沆等文臣来说,此策不可思议,特别是对对方心理的掌控。但若遇到对手是狄青,可能会画虎不成反类犬。不过也无妨,如郑朗所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用它来对付这些人足矣。

    之所以大费周折,同样是对对方心理的把握。若全部人手展示出来,再加上随行的两百多名蛮人代表,浩浩荡荡一千余人,即便做伪装,也会让对方产生一种啃不动的想法。此行就白来了。

    故只现出四百余兵士,少了不可以,许多车子要人推,也无法应对山道的伏击与此时的攻击。多了也不行,对方会产生畏惧。其他兵士必须要带来,又不能让对方看到,只能藏身于两百多个大箱子里。

    未说,即便这些蛮人代表是熟蛮,有的人还与生蛮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怕泄露。为了保密,每天晚上将箱子抬进帐蓬,外面严加看守,这才让那些蛮人代表越来越感到神秘。

    真相揭开。

    郑朗仍然没有将这几百名兵士放出去作战,在等,这一回等的是一百蕃骑。

    战斗还在继续。

    看到这些士兵,随行的蛮人突然有了勇气,居然有部分人拿起武器,参加战斗。

    郑朗没有阻止他们,实际这是一场还没有开始就注定结果的战争。带着这些蛮人过来,反而是累赘,但为了战后,战后的震慑,让他们亲眼目睹变脸的神奇,宋军的强大,借他们嘴巴将这次战争宣扬出去,会使一些桀骜不驯的部族停下蠢蠢欲动的野心。

    至于有多少人能透过表相,看到对地形的要求,以及自己身先士卒对士气的鼓舞作用,估计恐怕没有的。

    黄小五不知道内幕,看到这群人越战越勇敢,气得直骂娘,拿肯定有信心拿下这群人的,但这样一来,此战过后,牺牲定下来很惨重,回去没法交待。

    又想不出什么良策对付,只好拼命地大吼大叫。

    就在这时,南方传来一阵轰鸣。

    黄小五先是一愣神,过了一会,想到码头上那一百蕃骑,心中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对一名手下说道:“去南边山道上看一看。”

    此人离开。

    仅是一会儿,便从前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黄小五头发都竖了起来,他仅是一个走狗,在虔州有家有小,可不敢公开地与朝廷对抗。要不要逃,心中犹豫不决之时,轰鸣声大了。正在交战的双方一起停下,狐疑地看着南方。

    黄小五意识到不妙,准备开溜。

    来不及了,一百蕃骑如同滚雷一般扑了过来。

    看到郑肃二人率蕃骑到来,郑朗手中旗子再次一挥。全副武装的宋军从帐蓬里杀出,将正在厮杀的宋军换了下去,有人搬来劲弩,一支支弩支向闪电一样射出。

    替换下去的宋军也进了帐蓬披挂盔甲,刚才近一个时辰的血战,打得太辛苦了,许多兵士因为没有穿盔甲,中箭或者中矛倒了下去。

    黄小五眼睛快要黑了。

    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进了圈套。为什么这些人要选择在此地,因为地形开阔,而自己傻呼呼的不知道,居然修建一道栅栏将对方营地包围,又傻呼呼地将所有人集中在空地中央。从这里,逃向密林最少有近两里路远,人能跑过这些高大的战马吗?这两里地就成了一个不归地。

    突然他尖厉的大叫着:“兄弟们,想要活命,杀到营地里,让敌人的马跑不起来。”

    谁听他的?全乱了套,有的往后逃,有的往前冲。还有的人不要命,继续向营地发起进攻。可这一回情况不同,宋军所穿的皆是步人甲,还是最精良的步人甲,全身上下,那怕连脸面都在面甲包裹之中,只留着嘴巴与鼻子、眼睛在外面。弓箭射程远,或者弓弦拉不到位,箭根本穿不进盔甲。短矛亦是如此。进去换盔甲的士兵有动作快的,已经出了帐蓬,重新加入战斗。

    郑肃与郑黠没有冲进战斗圈,各自率领一百蕃骑在外围游戈,斩杀逃出来的蛮兵,将这些人逼回去。高大的西北马在这个开阔地将速度优势无限地发挥,直到战斗结束,仅只有二十几人侥幸逃出,其他的人全部截留下来。

    迅速地,战场变诚仁间炼狱,然而才是开始。

    当所有兵士一起将盔甲穿戴整齐,郑朗从身后拿起一面红旗,狠狠一挥。总攻开始。

    随着郑肃与郑黠二人各自分出二十骑,冲进战场。营地里留下几人保护郑朗三名官员,其他兵士也一起放下手中的弓弩,手拿着刀枪杀了出去。失去密林优势,这些穿着单薄麻衣的蛮人什么也不是。特别是四十铁骑,在这个开阔地上如鱼得水,加上生女真的骁勇,一个个就象是恶魔一样。一次次的截杀践踏,有些人吓哭了,伏在地上动都不敢动。有的人拼命地向不远处密林逃,又遭到六十铁骑来回斩杀,将他们重新逼回血腥的战场。

    步兵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牺牲部分骑兵冲击力,却将这些蛮人生生阻在这块土地上,不需要步兵追击。

    另一个好处就展现出来,不是手中精良的武器,而是步人甲。

    沉重的步人甲穿在身上是行动的累赘,往往导致宋军胜不能大胜,败则会全军覆没。但要看,看用在什么地方。比如现在,不负责任何追击行动,只负责战斗,步人甲的保护作用被无限地放大。

    特别是这些步人甲,全是郑朗从京城带来的,绝对没有任何偷工减料,蛮人吓破了胆,手发软,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对宋兵产生不了任何伤害。即便短矛戳上去,也无法将步人甲洞穿。

    相反的,几百名宋兵就象一个个人形坦克,在两个指使,两名都虞候的率领下,分成四组,在蛮人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不是冲过去的,几乎是一路路辗压过去。

    战斗规模远不及归仁铺一役,那是几万人的大兵团作战,可郑朗比狄青更狠,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甚至迟迟不发出让他们投降的信号。这种血腥结果不是郑朗喜欢的,为了让身后这些蛮人代表看到,狠心刻意如此。

    人数仍然没有对方多,但几百名步兵与四十名骑兵就象一把把魔鬼手中的镰刀,在反复地收割着敌人生命。一次又一次!渐渐地上尸体越来越多,敌人数量却越来越少。

    完全成了一场一面倒的战斗,虐杀,真正的虐杀。

    郑朗这才迟迟地发出一道命令,看着身后被血腥战场吓得两腿憟憟,甚至有人在呕吐的蛮人代表们说道:“你们替某喊话吧,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喏。”一起答道。

    这时郑朗那怕让他们吃屎,估计都没有人敢违抗,有的人胆子小,吓得在裤裆里尿尿了。

    全部用蛮语大声喊起来。

    效果良好,喊了几次,敌人全部将手中武器扔掉,一起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连同真正的生蛮在内,一个个让刚才血腥的屠杀吓怕了。

    开始拿出绳索捆绑俘虏。

    还有一些宋兵不服气地在这些俘虏身上恨恨地用脚踢。

    前后两战,导致七十一名兵士死亡,近百名兵士受了轻重不等的伤。让将士对这些人痛恨不已。若不是郑朗让人喊话投降不杀,这些兵士在暴怒之下,能做出杀俘的举动。

    打扫战场,主要是武器与一些证据,少量贵重物资,以及牺牲士兵的尸体一起放在马背上,重伤兵士也扶上了战马。然后一把火将营地烧了,几十自己前去平蛮,数州豪强闻讯后,雇佣大量凶悍的手下,与当地生蛮联手,将他们围在山林,想要全部击杀,被自己打败。

    这可是很要命的。

    郑朗并没有撒谎,也不能撒谎,但漏了这个关健的事,会让人产生很大误会。就象诗句羌笛何须怨扬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若省略几个字,变成羌笛怨杨柳,春度玉门关,优美不提,懂都未必懂,甚至会让人产生不好的遐想。或者再来一个颠倒,变成风何怨杨柳,笛度玉门关,整成了一句暧昧无比,低调下流的诗句。

    这一省,句句属实,但姓质变得截然不同。

    郑朗将哨所的兵士一起押走,因为他们清楚这件事,怕被某些人用重金收买,提前将真相揭露。

    田瑜与周沆开始还盯着郑朗写字。

    都是文人出身,皆喜欢书法,郑朗写得一手好字,站在边上观摩呢。过了好一会,才想起看奏折的内容。看后田瑜色变,讷讷道:“郑相公……”

    “我知道,看看这些牺牲的战士,资忠,糜烂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借机将这些害虫一起铲除?”

    兵士正在将牺牲士兵的尸体往船上抬,有的是好朋友,激战过后,天也亮了,看到昔曰战友闭上双目,再也不能说话,不由地伏在尸体上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田瑜与周沆全部叹了一口气,这些人也太嚣张了,既然郑朗一心想要用霹雳手段,那就用吧。

    写好奏折,两道奏折一道,用快马送上京城。

    省略的作用立即看到。

    郑朗也要等王鼎到来,他的职权在两广,福建那边不怕,有杨紘,这是一个不怕有事,就怕没事的主。虔州那边郑朗却有些担心,蔡襄经过几年磨难后,锐角渐平,说不定还能从宽处理这件事。那么这陀烂肉就拨不干净。

    于是奏折用最快的速度递向京城的,仅是十天不到,便送到两府。

    朝廷正在等郑朗的消息,看到这份奏折后,两府宰相全部大惊失色,不敢怠慢,立即将奏折交给赵祯。仅是通过一份奏折,赵祯也想不到真相,看后大怒,一下子将信狠狠地扔在地上。

    循虔道上发生的特大命案,已经越出赵祯忍受底线,现在这些人居然想杀害当朝的首相,头号治世能臣,外加两个体量安抚使,王则也未必有这个胆量。

    何谓底线!此事远远超出赵祯忍受的底线。

    不要说一些地方上的豪强,就是曹高二家做出的事,也不能饶恕。

    几个宰相面面相觑,不敢作声,心里说道,捅天大案了。天高皇帝远哪,这些人胆子大得快要登天了。

    只有一个人的心思,与其他人不同,他看到了机会。

    梁适看着赵祯铁青着脸,气得走来走去,嘴里还骂道:“反了,反了,无法无天了。”

    他是皇帝,不能骂娘,否则在暴怒之下,能骂这些人的娘。

    梁适头却低了下去,嘴角暗中露出笑意,郑朗这小子不错,很给力。自己计划又走向成功坚实的一步,就看狄青那小子在特磨道上给不给力。若是狄青再给力,自己完全能如愿以偿。想到这里,他眼睛盯着庞籍背后的椅子。这一刻,感觉那张椅子的距离离他好近……忽然听到咣当一声,惊讶地抬起头,看到赵祯在狂怒之下,一下子将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建黑瓷杯迅速化成一块块碎片,闪着阴冷的油黑光亮。

    梁适正襟危坐,皇上真的动怒了,从来没看到赵祯做过这样失态动怒的举动。

    其他数位宰相同样盯着这些碎片,略略失神。富弼叹了一口气,这一下那八州的豪强们麻烦可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