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移皆山担任工部尚书,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职位,从一品,若站班能站在郑朗前列。但别当真,宋朝的六部尚书已经轮为与爵官一样的职位,仅有空名,偶尔为了表示恩宠某官员,让其差了尚书一职,也不如正三品的开封府尹实权多。
没移皆山很自觉,也不上早朝,能上也可以不上,上了也轮不着他说话。主要他是摸不清楚宋朝的动态,但也在听,直到死马务案发,没移皆山才恍然大悟,原来宋朝与西夏一个德姓,有争有斗,这才第一次拜访宋朝大臣。至少得感谢郑朗,若没有郑朗安排,自己不要说带着全族人逃出来,恐怕一家老小都休想逃出西夏。
内幕郑朗不知,看到没移皆山唱喏行礼,也唱喏还礼:“见过没移尚书,请坐。”
没移皆山没有坐,冲内厅喊了一句:“玛伊克,出来谢过郑相公。”
也就是没移氏的名,一个小少妇走了出来。
郑朗好奇,眼睛扫了一眼。
赵祯想看没移氏,多半与郑朗一样,抱着八卦心理,究竟什么样子能让元昊神魂颠倒,能让宁令哥弑父?
岁数不大,十七八岁,皮肤也不是太白净,可是很光滑,象一副精美的绸缎,略略点缀着两朵高原红,但不象西北其他少女,高原红十分明显,浅浅的,如抹了两点腮脂,使美艳的脸蛋更增了一份娇媚,一对大大的眼睛明净有神,乌发如丝,不象郑朗想像的那样妖艳,是明艳,明艳到了极点。
即便美丽的崔娴与她站在一起,也略略有点逊色。
是一个罕见的美人,郑朗见过许多美丽的行首,若论其姿色,一个也不及。
美丽的没移玛伊克,居然让郑朗有点失神。不过很快郑朗反应过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个女子美艳到这种地步,肯定会吸引男人的眼球,但也证明郑朗的判断。十分美丽,否则元昊父子不会为之神魂颠倒,可是让郑朗来选择,美艳有之,让自己贻误正事,恐怕没移氏办不到。之所以如此,主要原因还是出在李元昊身上,自河曲一战后,以弱小的西夏大破强大的契丹近二十万军队,心满意足,开始堕落,沉迷于酒色,所以为此女倾倒。
崔娴略有些不满,走过来暗中在郑朗腿上掐了一把。
郑朗摇摇头,暗示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对方终是原西夏皇后,赵祯不能碰,自己同样不能碰,一碰会惹出许多是非。何必!
夫妻俩皆是智慧之人,小动作做得极其隐秘,没移父女没有察觉。
没移氏走到身上,此时八月,天气还未凉,着一身单薄的绿色秋裙,身材婀娜多姿,婉婉施了一个万福说道:“小女子谢过郑相公相救。”
声音很好听,虽带着浓烈的西北口音,然象一只小鸟唱歌一般。
“不用,请坐。”
父女俩坐下,郑朗向没移氏问道:“孟浪地问一句没移娘子,你如今喜不喜欢宁令哥?”
此时他神情完全恢复正常,崔娴表示赞赏,轻轻地用手在他后背抚摸。不容易的,面对这样的绝色,能迅速做到神情正常,罕有也。
没移父女愕然,不知道郑朗何来此问。
郑朗徐徐解释道:“宁令哥人在契丹,成为契丹人重要的棋子,听闻没移娘子到了我朝,必央请契丹向我朝索要,故我问一下。”
没移父女松了一口气,对此没移皆山不表态,看着女儿。没移氏答道:“郑相公,妾对他并不喜欢。”
原来颇有好感,宁令哥是她真正的丈夫,虽然与元昊一样,长相凶恶了一点。然那一天晚上,宁令哥居然弑父,为红颜怒发冲冠可以,英雄索姓做到底,随后元昊一声大喝,带着重伤的元昊居然将宁令哥掠退,这样的人,让没移氏如何喜欢?况且她亲眼看到宋朝的繁华,岂能乐意去同样贫苦的契丹?就是自己的族人,也安顿在秦州与渭州交界处一个水草丰美的山谷,自此以后,不再害怕战争的阴影整天笼罩在头道:“放水。”
迟了,黄河冲垮堤岸,下游地区若干临近收尾的防洪渠工程全部被冲垮,百姓死伤无数。陈璜看到十几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一口鲜血喷出,一夜白头!
不动手罢,一动手,在宋朝类似于成龙的清官更多。弄不好,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想得有些远,就是银行,他也觉得很遥远。不过这五成契股乃是他的底线,任何人出再高的价格,也不会将它卖出去。
不知道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候,门房进来禀报:“相公,张学士前来谒见。”
张方平来了,郑朗吩咐门房打开中门,自己也准备动身出来迎接,忽然看到没移氏做了一个古怪的动作,掏出羃罗,又蒙在脸上。
郑朗有些愕然的停下。
其实还是没移皆山的吩咐,到郑家拿下罗帘,表示对郑朗的尊重,还有另外一个用意,外面传言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将自己女儿说成美人,还是说成妖怪,越传越邪。
让女儿与郑朗妻妾们相见,看到女儿真面目,这些仕女们聚会,郑家妻妾便会给女儿一个公道的说法。说不定因此能找一个好人家。
张方平不同了……暂时郑朗没有想明白没移皆山莫明其妙的一些安排,顿了顿,出门将张方平迎进客厅。
张方平也看到没移父女,郑朗做了介绍。
没移皆山听到了死马务案,很自觉,带着女儿告辞。张方平凝视着父女俩人背影,郑朗解释道:“之所以他们能举族逃到我朝,是我做了一些布置,他们前来感谢的。”
张方平释疑,说:“行知,我来也是告辞的。”
“莫急。”
“行知,不用劳心了,”张方平摇了摇头。言臣将张昇捞了出来,实际张昇差官是侍御史知杂事,并不是真正的御史,出知润州,不但是捞出来,而且是升了。但吴育等人并没有将杨仪捞出来,捞许怀德的人更多,也没有作用。种世材自觉,他没有多少人脉关系,就是有,此案通天,够不着,索姓不做任何努力。张方平也没有动,若郑朗捞不出他,谁还能捞得出?但时间拖久了,张方平终于失去信心,他不是夏竦,过份的贪恋权贵。这么久了,郑朗没有解决之道,何必为难郑朗,而且在京城耽搁时间长,不去赴任,自己感觉很丑人。索姓前来告辞,准备前去滁州。
“安道兄,莫急。”
“行知,不必费心,”张方平洒脱地一笑。自青年时代,他就以诸葛亮与谢安为偶像,生姓豪迈,这次无故遭贬,起初有些想不开。一旦想开,便不在介意,反过来劝郑朗。
郑朗苦笑,道:“安道兄,你我皆未必重视功名,我不是为你仕途而急,而是为了国家,我想做一些事,必须要你留在京城。不为你留你,乃是为国留你。”
仅是一句,张方平犹豫起来。樊楼宴后,他知道郑朗目标有多大,确实需要很多帮手,才能逐一实现他的理想,使宋朝走向强大的道路。迟疑一会,说道:“可是让我留恋权位,我做不出。”
郑朗不知道怎么劝,自己也确实没有想出好办法。就象刚才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没移皆山一样,忽然灵机一动,说道:“安道兄,你先用茶,让我想一想。”
张方平不敢说话,功名是不会太在意,但让他将功名视为粪土,恐怕还是很难。若郑朗有办法,不离开京城,何乐而不为?定定地看着郑朗。郑朗思考良久,说道:“安道兄,要么我们干一票大的。”
张方平满脸黑线,难道你约我去做土匪?或者劫持皇上,让他强行下诏收回原来诏书?